第0700章 五行齐聚镇界宴 厨神真谛现人间 (第2/2页)
走出来。他把汤放在桌上,一碗一碗地摆好,五碗汤围成一个圆。汤面上的热气升起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五色的光幕。
黑袍人看到那五碗汤,脸色终于变了。“镇界宴……你炼成了?”
“炼成了。”巴刀鱼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他的手上全是烫伤的泡和切菜留下的旧疤,指节粗大,虎口裂着口子。这双手做了二十年的饭,今天要做最后一顿。
他端起第一碗汤。汤是绿色的,木灵材的汤。他把汤举过头顶,碗中的绿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柱。光柱触及天花板后向四周扩散,变成了一层绿色的光幕,笼罩了整个餐馆。光幕之内,所有的黑气都被逼退了三寸。
第二碗。红色的火灵材。红光融入绿幕,光幕变成了青绿色,温度骤升,黑气被烧得滋滋作响。
第三碗。黑色的水灵材。黑光融入光幕,光幕变得深沉而厚重,黑气的流动慢了下来,像是陷进了泥沼。
第四碗。金色的金灵材。金光融入光幕,光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秘纹,那些秘纹像锁链一样朝黑袍人延伸过去,捆住了他们的手脚。
第五碗。白色的土灵材。巴刀鱼端起最后一碗汤,走到黑袍人面前。他的眼睛在五色光幕中亮得吓人,瞳孔里映着五行流转的光。
“喝吗?”他问。
黑袍人挣扎着,脸上的惨白变成了灰败。他身后的十一个教徒已经被五色光幕压得跪在地上,黑锅从手中脱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碎了。
“不喝就算了。”巴刀鱼把这碗汤放在黑袍人脚边,“镇界宴不是给你们吃的。是给这个世界吃的。”
他转身,对着餐馆外的城中村,对着被黑气笼罩的街道,对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玄界裂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五碗汤的力量全部释放。
五色光幕炸开,化作一场光雨,洒落在整个街区。光雨落在地面上,地面上冒出的黑气被净化;落在建筑上,建筑上缠绕的邪纹被抹去;落在行人的身上,行人眼中的恐惧被驱散。食魇教布下的邪阵在光雨中寸寸碎裂,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黑烟消散。
十二个食魇教徒,在镇界宴的光芒中灰飞烟灭。
巴刀鱼站在餐馆门口,看着这场光雨。他的身体在发抖,玄力已经见底了,双腿像是灌了铅,眼前的景象在模糊。但他没有倒下去。因为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远处,玄界裂缝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龙渊玉母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来,墨绿色的玉光在城市的天际线上翻涌。那是他三个月前用半条命换来的十年安稳。现在,有人在动它。
“黄片姜。”巴刀鱼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恨,是信,是这么多年师徒情分的最后一点念想。
一个身影从街角走出来。灰白的长袍,清瘦的面孔,手里提着一把菜刀——那是巴刀鱼第一次学厨时用的刀,刀柄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巴”字。
“你终于叫我名字了。”黄片姜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巴刀鱼看不懂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巴刀鱼问。
“食魇教的……教宗。”黄片姜说。
空气凝固了。酸菜汤的拳头攥紧了,娃娃鱼的读心术下意识扫过去,却被一层厚厚的屏障弹了回来。巴刀鱼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黄片姜,看了很久。
“你教我厨艺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巴刀鱼的声音很平,“你说,‘做饭的人,不能骗人。你做的饭是什么味道,你就是什么人。’”
“我记得。”
“你做的饭是什么味道?”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举起手里的菜刀,刀柄上的“巴”字在五色余晖中微微发亮。“苦的。”他说,“我做的饭,一直是苦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菜刀递向巴刀鱼。“但我想做一顿不苦的饭。你教我?”
巴刀鱼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把刀。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把菜刀,用了八年,刀口崩了三个豁,刀背被磨得薄如蝉翼。他曾经用这把刀切过土豆丝、剁过肉馅、拍过蒜、削过苹果皮。后来丢了,找了好久,没找到。
原来在黄片姜那里。
“你把刀还给我,就等于把厨神的传承还给我了?”巴刀鱼问。
“厨神的传承从来不在刀上。”黄片姜说,“在你身上。你做的每一顿饭,都是传承。”
巴刀鱼伸出手,握住了刀柄。刀柄上的“巴”字贴着他的掌心,温热,像有人握着他的手。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握菜刀的时候,黄片姜站在他身后,手把手地教他切土豆丝。土豆丝切得粗细不一,黄片姜骂他笨,骂完了又把那些粗细不一的土豆丝炒了一盘,让他自己吃。
“难吃吗?”黄片姜当时问。
“难吃。”
“难吃就对了。难吃的东西,你才会记住。记住了,下次才会做得好。”
巴刀鱼握着刀,看着黄片姜。他想骂他,想质问他,想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但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把刀翻了个面,刀背对着黄片姜。
“进来吃饭。”他说,“我冰箱里还有半块豆腐,一根葱。”
黄片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发红,笑得肩膀发抖。他抬脚走进餐馆,在角落里那张他曾经坐了三年的小桌前坐下。桌面上还刻着他当年刻的字——“厨道即人道”。
巴刀鱼走进厨房,把冰箱里最后那块豆腐拿出来。豆腐有点发酸了,葱也蔫了,但他不在意。他把豆腐切成小块,葱切成葱花,锅烧热,油倒下去,滋啦一声。
五分钟。一碗葱花拌豆腐放在黄片姜面前。
“吃吧。”巴刀鱼坐在对面,“吃完再说。”
黄片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他嚼了很久,久到巴刀鱼以为他在使诈。但最后他咽下去了,放下筷子,看着巴刀鱼。
“不苦。”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第一顿不苦的饭。”
娃娃鱼和酸菜汤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娃娃鱼的眼睛红红的,酸菜汤把脸别过去,嘟囔了一句“娘的,辣椒进眼睛了”。
窗外,光雨已经停了。城中村的街道上,积水倒映着天光,像一条条发亮的绸带。远处的玄界裂缝还在,但裂缝周围的黑气已经散了,墨绿色的玉光从裂缝中透出来,温润而安宁。
巴刀鱼站起来,走到门口。他看着那条裂缝,看着裂缝深处若隐若现的龙渊玉母,忽然想起老者说的那句话——“十年之后,你若还活着,再来找我。到那时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笑了。十年,够他做很多顿饭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餐馆里。酸菜汤靠在门框上打盹,娃娃鱼蹲在地上逗一只路过的野猫,黄片姜坐在角落里,面前那碗葱花拌豆腐已经吃完了,碗底干干净净。
巴刀鱼把围裙重新系上,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声哗哗的,像是城中村下雨了。
而雨后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