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7章 镇界宴·鼎沸人间 (第1/2页)
回到城里那天,巴刀鱼在巷子口碰到了卖豆腐脑的吴奶奶。
吴奶奶一见他,眼睛就瞪圆了:“哎哟小巴,你嘴里咋还在冒烟呢?”
巴刀鱼张了张嘴,吐出一缕青烟,苦笑道:“吴奶奶,我吃了颗辣椒,有点上火。”
“上火?你这哪是上火,你这是灶膛塞嘴里了!”吴奶奶不由分说,从摊子上舀了一碗凉豆腐脑塞给他,“赶紧喝了,败败火。”
巴刀鱼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豆腐脑冰凉滑嫩,从喉咙一路润到胃里。那团还在冒烟的余火总算压住了。他抹了抹嘴,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不要钱!”吴奶奶摆手,“你这孩子,从小就在我摊子上吃豆腐脑长大,还跟奶奶客气?”
巴刀鱼心里一暖,把钱硬塞进她围裙兜里:“吴奶奶,您也不容易。”
“我不容易?”吴奶奶笑了,“我这豆腐脑一天卖三百碗,有啥不容易的?倒是你,小餐馆三天两头不开门,赚不到钱,饿瘦了可咋整。”
巴刀鱼嘿嘿一笑:“快了,过阵子我重新开张,请您来试菜。”
“真的?那奶奶可等着。”吴奶奶拍拍他肩膀,“对了,你那两个朋友呢?酸菜那丫头,还有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姑娘。”
“她们在后面,买衣服去了。酸菜汤的头发烧了,非得买顶帽子。”
“头发烧了?”吴奶奶瞪眼,“咋烧的?”
“炒菜,火大了。”
吴奶奶啧啧摇头,不再多问。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怪事没见过?楼下那个天天喊着要飞升的道士,隔壁小区半夜发光的老槐树,对面那家彩票店买一百次中一百次的怪事……这世道,见怪不怪。
巴刀鱼告别吴奶奶,穿过巷子,走进自己那间小餐馆。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愣在了门口。店面里站着三个人。
酸菜汤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正对着镜子臭美。娃娃鱼蹲在角落,逗弄着那只常驻餐馆的瘸腿橘猫。而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低头翻看那本巴刀鱼留在柜台的《玄厨基础》。
黄片姜。玄厨协会的神秘导师,巴刀鱼身世的知情人,也是曾经食魇教的双面卧底。一个消失了快三个月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那间破餐馆的柜台后面,翻他的书。
“老黄?”巴刀鱼的声音有点抖。
黄片姜抬起头。那张老脸还是老样子,褶子比核桃还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放下书,上下打量巴刀鱼,目光在他冒烟的口角、烧焦的衣领和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袱上转了一圈。
“火属性灵材,拿到了?”
巴刀鱼点头,从怀里掏出天火辣椒和红色玉牌,放在柜台上。黄片姜拿起辣椒端详,又拿起玉牌看了半天,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沙哑,“五行灵材齐了,五块传承碎片也齐了。你爹没做到的事,你做到了。”
巴刀鱼浑身一震。他爹。巴刀鱼的父亲是上一代厨神传人,十多年前在对抗食魇教的战斗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黄片姜从来不主动提他爹的事,每次巴刀鱼问,都被他岔开话题。
“老黄。”巴刀鱼盯着他,“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黄片姜沉默了片刻。他把辣椒和玉牌放回柜台,走到餐馆正中央,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那姿态,像要长谈。
“过来坐。”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三人围过去坐下。娃娃鱼抱着橘猫,酸菜汤摘了帽子露出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巴刀鱼把柜台上的辣椒和玉牌拢到面前,盯着黄片姜。
“镇界宴的事,我之前说过一半,留了一半。”黄片姜开口,“五行灵材是基础,传承碎片是钥匙。但镇界宴之所以叫镇界宴,是因为它要用‘界’来做灶。”
“界?”三人同时愣住。
“玄界与人间之间的‘界壁’。”黄片姜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玄界和人间的融合正在加速,界壁越来越薄。如果不加干预,再过半年,两界会彻底融合。到时候妖魔横行,玄力失控,人间就成了炼狱。”
娃娃鱼抱紧了橘猫,小脸发白:“那怎么办?”
“用镇界宴,把界壁‘焊’回去。”黄片姜比划了一下,“厨道玄力最擅长的是什么?火候,分寸,调和。镇界宴就是一道调和两界的菜。用五行灵材为底,以传承碎片为引,以界壁为灶,以厨道玄力为火。菜成之时,界壁重新凝固,玄界和人间恢复平衡。”
酸菜汤皱眉:“那食魇教呢?他们不会看着我们炼宴。”
“所以,宴要炼,仗也要打。”黄片姜看向巴刀鱼,“你爹当年就是在炼镇界宴的最后一刻被食魇教偷袭,宴没炼成,人失踪了。现在的夜沧澜比当年的食魇教教主更强,他的第九层邪玉阵已经覆盖了大半个昆仑山脉。你们在火山口摘辣椒的时候,夜沧澜对昆仑玉墟发动了总攻。”
巴刀鱼霍然站起:“楼望和他们……”
“守住了。但代价不小。”黄片姜的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楼和应重伤,沈清鸢的玉佛再次碎裂,秦九真断了一条胳膊。他们撑到了邪玉阵第九层完全展开之前,用三玉共鸣暂时封住了玉母核心。但封印撑不了太久,最多三天。”
三天。巴刀鱼攥紧了拳头。
“所以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他深吸一口气,“镇界宴在哪炼?”
黄片姜站起来,走到餐馆后厨门口。他推开那扇油腻腻的木门,后厨狭小、昏暗、充满油烟味。灶台上的铁锅生了锈,案板上的菜刀缺了口,角落里的米缸见了底。就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苍蝇馆子后厨。
“就这儿。”黄片姜说。
“就这儿?”酸菜汤瞪大眼睛,“你开什么玩笑?炼镇界宴这么大的事,在这间破后厨里炼?”
“你以为镇界宴是什么?”黄片姜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五星级酒店?米其林餐厅?镇界宴,是给天下人吃的菜。天下人吃什么?吃的是街边摊,是苍蝇馆子,是妈妈灶台上那碗热汤面。你见过谁家做国宴在皇宫里做?真要救天下,灶台在哪不重要,灶心在哪才重要。”
巴刀鱼看着那间熟悉的后厨。他在这里炒了五年的菜。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麻婆豆腐、蛋炒饭。最贵的菜卖三十八,最便宜的卖六块。来的都是街坊邻居,工地的工人,巷子里的学生,独居的老人。
这间后厨,养了他五年。也养了这条巷子五年。
“就在这儿炼。”巴刀鱼点头。
黄片姜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手抄册子递给他。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镇界宴谱。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图画。巴刀鱼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五行灵材需要‘以心为引,以意为火’,每一样灵材都要用厨道玄力单独淬炼,提炼出其中的‘灵髓’。然后五种灵髓混合,加入传承碎片的能量,在界壁最薄的地方起灶。”黄片姜指着册子最后一页,“界壁最薄的地方,就是你这间餐馆的地基。地下三丈,有一条玄界裂缝,当年你爹就是发现了这条裂缝才把餐馆开在这里。”
巴刀鱼愣住。这间餐馆,是他爹留给他的。他一直以为只是一间普通的铺面。
“你爹知道这条裂缝,”黄片姜继续道,“所以他把餐馆开在这里,守着它。他失踪后,我接手了协会的烂摊子,没顾上你。但你爹留了东西给你,就在这间后厨里。”
“什么东西?”
“灶台下面。”
巴刀鱼蹲下去,钻进灶台底下。油污和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直咳嗽。他的手在灶台底部的砖缝间摸索,忽然摸到一块松动的砖。他把砖抽出来,里面是一个铁盒子。铁盒子锈迹斑斑,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把铜钥匙。
信上只有两行字,他爹的字迹——
“刀鱼,灶在人在,灶亡人亡。这把钥匙开的是人心,不是门。”
巴刀鱼攥着信纸,眼眶发酸。他爹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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