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9章 一碗热汤暖三魂 木行灵材找上门 (第1/2页)
巴刀鱼是被饿醒的。
胃像被人攥着拧了一圈,拧得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差点撞翻旁边那口倒扣的铁锅。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晨光从废墟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脸上像隔夜的凉水,没一点热气。
他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外套。酸菜汤的,后背烧了三个洞那件,但前襟是干的,带着烟火气和一股子炒菜底油的味道。巴刀鱼攥着外套愣了两秒,转头一看——酸菜汤光着膀子缩在门板上,双手缠着纱布,呼噜打得震天响。那两只手昨晚全是水泡,这会儿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药色,显然是有人处理过了。
娃娃鱼蹲在旁边的碎砖堆上,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手里还拿着三根。她看见巴刀鱼醒了,把其中一根扔过来。
“郑长老呢?”
“凌晨被协会的救护队接走了。”娃娃鱼咬了一口能量棒,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走之前把他那口锅铲留给你了。说灶王印认了你,以后城北分会的地脉归你管。”
巴刀鱼接过锅铲看了一眼——铲面磨得发亮,铲柄上全是掌纹磨出来的凹槽,像一棵老树的横截面。他把锅铲别在腰后,拆开能量棒啃了两口,嘴里淡得像嚼纸板。
“秦九真呢?”
“还在安置点发食盒。”娃娃鱼又掏出一根能量棒,“凌晨三点发完最后一车,他说回去熬粥。说安置点的老人喝不惯能量棒。”
巴刀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骨头咔咔响,像一套年久失修的关节在强行复位。他走到酸菜汤旁边蹲下,把外套盖回酸菜汤肚子上。酸菜汤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不要葱”,翻了个身继续睡。
废墟外面,城北的早晨正在缓慢恢复秩序。临时供水车停在街口,居民排着队接水。几个穿橙色马甲的志愿者在清理碎砖,动作很慢,但没停。安置点的方向飘来一股米粥的香味——秦九真真的在熬粥,那股焦糊味说明他熬糊了。
巴刀鱼的胃又叫了一声。他按住肚子,抬头看天。
“木行灵材。”他喃喃。
娃娃鱼把最后一根能量棒塞进嘴里,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你有线索?”
“没有。但我觉得——”
手机响了。铃声是那种最土的系统默认铃声,巴刀鱼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摁了接听,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巴刀鱼吗?玄厨协会总部的,我姓林,林半夏。你叫我酸菜鱼就行,我外号酸菜鱼——不对,说正事——黄片姜让我通知你,木行灵材有线索了。但他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昨晚在灶王印里看到的金纹土,是几成纯度?”
“七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半夏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黄片姜说,如果你回答七成以上,就让我告诉你——木行灵材在‘老根叔’手里。但老根叔这个人很怪,他不认协会,不认厨神传承,不认钱,只认一样东西。”
“什么?”
“他孙子。”
巴刀鱼愣了一下。
“老根叔的孙子叫林小树,八岁,天生木灵根,但身体弱,常年卧床。老根叔手里有一块‘万年青木心’,是木行灵材里最顶级的货。协会找了他三次,出价到九位数,他连门都没让进。但黄片姜说,你可能有办法。”
“为什么是我?”
“因为——”林半夏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昨晚救了城北三十万人。这事儿在玄厨协会的群里传开了。老根叔的孙子林小树,就住在城北安置点。”
巴刀鱼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安置点几号帐篷?”
“B区十七号。但你别急着去。黄片姜还有一句话让我带到——‘别空手去。老根叔不认人,认饭。’”
电话挂了。
巴刀鱼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娃娃鱼。娃娃鱼已经把读心眼打开了,她看着巴刀鱼的脸,忽然说:“你刚才心跳快了两拍。你打算去。”
“嗯。”
“带什么去?”
巴刀鱼看了看腰后的锅铲,又看了看那口倒扣在地上的铁锅。锅底凹了一个大坑,但没裂。他走过去把铁锅翻过来,锅底那层焦糊的油膜还在,昨夜的灶王印金光余韵未消,在锅底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色纹路。
“带饭。”巴刀鱼说。
安置点B区十七号帐篷。
帐篷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老根叔和小树”。木牌旁边晾着两件小孩的衣裳,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巴刀鱼站在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一口锅。锅是酸菜汤那口,他早上临时用灶王印余火烤了一下,锅底的金纹渗进铁质里,整口锅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锅里炖着粥——秦九真熬糊了的那锅粥,巴刀鱼加了点水重新熬,又扔了一把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干香菇,几片安置点发的腊肉,最后从自己青瓷坛的夹层里抠出一小块上次剩下的火玉髓碎片,碾成粉撒进去。
粥的香味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浓得化不开。
帐篷里传来一声咳嗽,苍老,像老树皮在冬天被风吹裂的声音。
“谁?”
“玄厨协会的。”巴刀鱼说,“送饭的。”
帐篷帘子掀开一条缝。一张老人的脸露出来——脸是黑的,跟昨晚的金纹土一个色,皱纹深得像老树根。那双眼睛浑浊,但看人的时候有一股子直愣愣的劲,像在掂量你值几斤几两。
老根叔看了巴刀鱼一眼,又看了他手里的锅一眼。
“协会的人来三回了。第一回提了两箱钱,第二回提了一箱药,第三回提了一箱书。我没让他们进。”
“我不提箱子。”巴刀鱼说,“我就端了一锅粥。”
老根叔的目光在锅上停了三秒。然后他把帘子掀开。
帐篷很小。一张行军床,一把折叠椅,一个用砖头搭的简易灶。灶上架着一个小铁锅,锅里是清水煮白菜,连盐都没放。角落里一张更小的行军床上躺着个孩子,八岁的样子,瘦得脱了形,但眼睛很亮。那双眼睛正盯着巴刀鱼手里的锅,咽了一口唾沫。
“小树。”老根叔喊了一声。
“爷爷,我不饿。”孩子说,但眼睛没离开锅。
巴刀鱼把锅放在简易灶上,揭开锅盖。热气腾起来,香菇的鲜、腊肉的咸、火玉髓的暖意混在一起,灌满了整顶帐篷。小树深深吸了一口气,瘦巴巴的脸上浮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这是什么粥?”老根叔盯着锅,声音发紧。
“香菇腊肉粥。米是安置点发的陈米,香菇是废墟里扒的干菇,腊肉是隔壁帐篷王婶给的。但里面加了一味东西——火玉髓粉。不多,就一小撮。暖中焦,通木灵,专门调治先天木灵根虚弱。”
老根叔的手在抖。他伸手就要去接锅,巴刀鱼没松手。
“老根叔,这锅粥是给小树的。但我有个条件。”
老人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我就知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巴刀鱼打断他,“这锅粥只能吃三天。三天之后,我来熬第二锅。第二锅的料我出,灶我搭,火我看。您什么都不用给。木行灵材的事,您想给就给,不想给,我照样来熬粥。”
老根叔盯着巴刀鱼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你为什么?”
“因为我是厨子。”巴刀鱼把锅铲从腰后抽出来,铲面在帐篷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厨子的本分,就是让该吃饭的人吃上饭。”
老根叔沉默着盛了一碗粥。粥盛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淡金色的膜,那是火玉髓融进米油之后结的精华。他把碗端到小树面前,小树接过去,低头就吃。第一口咽下去,孩子整个人忽然抖了一下,然后那双瘦小的手抱住碗,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爷爷,热的……好热……”小树边哭边吃,眼泪掉进碗里,和粥一起咽下去。
老根叔蹲在灶边,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有东西在往下淌。
巴刀鱼退出了帐篷。娃娃鱼在门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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