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6章 巴刀鱼夜市烧烤摊奇遇火灵材 (第2/2页)
光没入串儿,串儿的表面就多了一层看不出的光泽,像给食材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阳。
那是玄力。老头在用玄力烤串。
“火师傅,您以前……是玄厨协会的人?”
老头没抬头:“以前的事,不提了。”
“为什么退出?”
“因为协会不配叫‘玄厨’。”老头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手里的铲子往烤架上一拍,火星四溅,“一群打着玄厨旗号争名夺利的人,算什么东西?”
巴刀鱼沉默了。他想起玄厨协会内部的勾心斗角,想起那些为了一株灵材明争暗斗的嘴脸,想起黄片姜曾经说过的话——“玄厨之道,不在协会,在人心。”
“火师傅,您说得对。”巴刀鱼说,“协会里确实有很多问题。但食魇教是另一回事。他们以负面情绪为食,污染食材,残害无辜。如果让他们得逞,整个江城都会沦为玄界战场,到时候别说烧烤摊,连火星子都剩不下。”
老头的手慢了下来。烤串上的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像是叹气。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低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我女儿……就是被食魇教害的。”
三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娃娃鱼嘴里的棒棒糖不动了。
“十年前,她在协会组织的试炼中被食魇教伏击。为了掩护同伴撤退,她用离火玄椒点燃了自己,烧尽了上百食魇教徒。”老头抬起头,眼眶发红,却没有泪。泪早流干了,只剩下两道深深的沟壑,像干涸的河床,“那一年她二十四岁。她跟我说,爸,等我回来,咱们的烧烤摊要开成连锁店,把烟火气带到每一座城市。”
老头停了一下,低头继续翻串。手稳得很,但声音不稳。
“从那以后,我就带着她种的最后一株离火玄椒离开了协会。我把它种在这个烧烤摊底下,用炭火养着,用烟火气养着。十年了。它只结了一颗。”
他指了指烤架旁一个不起眼的瓦罐。瓦罐灰扑扑的,缺了个口,跟路边捡来的一样。罐里,一株巴掌高的小草孤零零地立着,叶子枯黄,蜷曲得像老人的手指。顶端却挂着一颗指甲盖大的辣椒,通体赤红,红得像一滴凝固的火。
“就是它?”娃娃鱼小声问。
“就是它。”老头看着那颗辣椒,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个睡着的孩子,“我养了十年。每天用玄力浇灌,用炭火温暖,用烟火气喂养。它已经不只是灵材了,它是……我闺女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巴刀鱼觉得嗓子发紧。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间破旧的小餐馆,想起了父亲凌晨三点起来熬汤的背影。火师傅的烧烤摊和父亲的小餐馆,隔了十万八千里,却装着同一样东西——一个不肯走的念想。
“火师傅,”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比九十度还多,“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要求。”
老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巴刀鱼。”
“巴……”老头眼神一动,瞳孔微微放大,“你父亲,是不是叫巴望海?”
巴刀鱼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下:“您认识我父亲?”
老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像揉皱的草纸。他一边笑一边抹脸,手上全是油,抹得满脸油光。
“认识。当然认识。你父亲当年是协会最好的玄厨之一,专门负责培养新人。我闺女……就是他的学生。”
他擦了把脸,站起来,把瓦罐捧在手里,递给巴刀鱼。动作郑重得像在交托一条命。
“你父亲后来为什么退出协会,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只说累了。”
“他是被逼走的。”老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烧着一团火,“当年食魇教伏击,本来不该死那么多人。但协会内部有人泄露了试炼路线。你父亲查到了证据,但协会高层压了下来——因为泄密的人,是副会长的侄子。”
巴刀鱼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你父亲走了,我走了,好几个老人都走了。”老头把瓦罐往他怀里一塞,“你回来了,带着你父亲的厨道玄力。你父亲当年没做完的事,你敢不敢做?”
瓦罐入手温热。那颗赤红的辣椒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又像是在说,等你很久了。
“敢。”
老头点头,转身走回烤架,拿起那把黑沉沉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刀身没入案板三寸,刀柄嗡嗡作响,震得烤架上的灰都跳了起来。
“这刀叫‘斩邪’,跟了我四十年。从今天起,它是你的了。”
“火师傅——”
“别废话。拿了刀,办了事,别给我丢人。”老头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几乎听不见,“办完了事……回来吃串。我请。”
巴刀鱼把瓦罐和菜刀收好,跪下来,给老头磕了个头。额头碰在油腻的地砖上,咚的一声,实在,响亮。老头没拦他,只是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走吧。”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别让食魇教的人先找到你们。”
三人走出夜市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霓虹灯一盏盏熄灭,烧烤摊的炭火也渐渐暗下去。巴刀鱼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还站在摊位前,瘦小的身影被最后一缕炭火映得忽明忽暗,像一根快烧到头的蜡烛。
“你哭了?”娃娃鱼仰头看他。
“风大,迷眼睛。”
“骗人。”娃娃鱼牵住他的手,小手凉凉的,但握得很紧,“我也哭了。我的读心术读到了——那个火师傅的脑子里,全是他女儿在笑的样子。”
酸菜汤走在前面,没回头,但声音有些闷:“那个火师傅的闺女……叫什么名字?”
“火灵。”娃娃鱼说,“我读到了。她叫火灵,和离火玄椒一个名字。”
三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夜风从江边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吹在脸上,像一只湿凉的手。巴刀鱼把瓦罐抱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斩邪刀插在腰间,刀柄贴着他的肋骨,凉飕飕的,但心里是热的。
“巴刀鱼。”酸菜汤忽然开口。
“嗯?”
“镇界宴,一定要炼成。”
“一定。”
“不是为了协会,不是为了黄片姜,也不是为了什么大道理。”酸菜汤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和娃娃鱼,眼睛里烧着一团火,和火师傅刚才的眼神一模一样,“是为了那个火灵。她烧了自己,烧了十年,不能白烧。”
巴刀鱼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瓦罐里的辣椒。那颗赤红的辣椒在夜色里微微发光,像一颗跳动的火星。
他们消失在夜色里。身后的夜市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那个瘦小的老头站在黑暗中,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
“老巴,”他对着空气低声说,“你儿子,比你强。”
夜风吹过,烧烤摊的炭火彻底灭了。火星子飘起来,在黑暗里亮了最后一瞬,然后散了。
瓦罐里,离火玄椒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什么。
路边,一只野猫从垃圾桶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三人的脚步。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蓝光,瞳仁里映着一颗赤红的辣椒。
猫的脖子上,挂着一枚指甲大的黑玉。
玉奴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