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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8章 废墟上的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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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78章 废墟上的灶台 (第1/2页)

    清晨的阳光从玄界裂缝愈合后的天空中倾泻而下,干净得像被细筛子筛过三遍的面粉。巴刀鱼蹲在城中村废墟上,手里攥着一块断砖,正琢磨着怎么把它垒进新灶台的基座里。

    “歪了歪了!左边再垫半块砖!”黄片姜坐在唯一一把还算完整的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左手还吊着绷带,右手却端着一碗娃娃鱼刚熬好的小米粥,派头比城东“金鼎轩”的行政总厨还足。

    巴刀鱼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把左边垫高了半块碎砖。新灶台的雏形已经出来了——底座用的是老赵烤炉剩下的耐火砖,灶膛里衬的是酸菜汤从自家废墟里刨出来的铁皮,烟道是娃娃鱼用捡来的PVC管拼的,烟囱则是一根不知从哪根电线杆上扒下来的铁管,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活像一根竖起来的食指。

    “这玩意儿能烧火吗?”酸菜汤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介于敬佩和嫌弃之间。他自个儿的酸汤大灶也没好到哪去,是用三块预制板搭的,锅往上一架,灶膛里塞的是从隔壁五金店废墟里扒出来的木炭。

    “能烧。”巴刀鱼把最后一块砖塞进灶膛,拍了拍手上的灰,“灶不在好,有火则灵。锅不在贵,有料则香。”

    “这话谁说的?”

    “我说的。”

    酸菜汤啧了一声,转身去看自己的酸汤灶了。这汉子昨夜一个人干翻了十七头食魇兽,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此刻走起路来却还是虎虎生风,只是左脚有点瘸——他自己说是踩到了一块碎玻璃,但娃娃鱼偷偷告诉巴刀鱼,那是他替一个逃命的老太太挡了一记食魇兽的尾鞭。

    “鱼哥鱼哥!”娃娃鱼从废墟堆里冒出来,银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灰,手里捧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半袋面粉、三颗鸡蛋、一把蔫了吧唧的小葱、一小罐猪油,“我找到这么多!还有这个——”

    她从背后又掏出一口黑乎乎的平底铁锅,锅底有一道裂纹,但整体还算完整。

    “锅漏了。”巴刀鱼看了一眼。

    “我补!”娃娃鱼不知从哪掏出一管锡膏,那是从废墟中的五金店翻出来的。她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遍往裂缝上抹锡膏,手指灵巧得像在绣花。这双能读心的手,此刻读着一口破锅的心事。

    巴刀鱼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三小时后,“小巴私房菜”在城中村废墟上重新开张了。

    说是私房菜,其实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菜才板是从断墙上拆下来的水泥敢板,洗了三切菜。碗筷是酸菜汤从自家店里废墟中挖出来的,总共凑了八副,其中三副有豁口。筷子是娃娃鱼用一次性竹筷劈开削成的,长短不一,粗细各异。

    “条件有限,将就一下。”巴刀鱼系上围裙。那条围裙是娃娃鱼从废墟里找到的,洗得发白,但左下角用红线绣的那条小鱼还在。那是他开第一家“小巴私房菜”时,隔壁裁缝铺的王婶送他的开业礼物。王婶人已经不在了,但鱼还在。

    第一道菜:葱油拌面。

    巴刀鱼从娃娃鱼捡回来的那把小葱里,挑出最细最嫩的三根,切成寸段。平底铁锅架在新灶上,灶膛里的火用老赵烤炉剩的炭引着,又添了几根从家具废墟里拆出来的松木条。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猪油渐渐化开,冒起细细的烟。

    葱段下锅。

    滋啦一声,整个废墟上的人都吸了一下鼻子。

    那香味霸道得不像话——新锅新灶,按理说炒出来的菜总有股铁腥味和烟火气,但巴刀鱼手底下出来的东西不一样。葱段在油里翻滚着,慢慢变成金黄色,边缘微微焦卷,香气从灶台向四周扩散,穿过断墙,绕过碎砖,钻进每一个还在废墟上忙碌的人的鼻子里。

    “老鱼的手艺还是这么邪门。”酸菜汤一边砌灶一边嘟囔,“明明昨天还在打仗,今天就能静下心来熬葱油,这人是没有心吗?”

    “有心。”娃娃鱼蹲在酸菜汤旁边帮他递砖,眼睛亮晶晶的,“鱼哥的心可大了,能装下好多好多人呢。”

    酸菜汤瞥了她一眼:“你读他心了?”

    “没读。”娃娃鱼摇头,“不用读,看他做菜就知道了。他做葱油拌面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以前每天早晨来店里吃面的那些人。老赵、王婶、那个每天送完孙子上学就来喝碗免费面汤的陈大爷……他一个都没忘。”

    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抹了一把脸:“得,老子去把酸汤架上。今天中午,谁也别想饿着肚子干活。”

    黄片姜一直坐在那把折叠椅上,默默地看着。他的手不能动,但嘴没闲着,一会儿指挥娃娃鱼去把灶台再垫高两寸,一会儿让酸菜汤往酸汤里少放一勺盐——理由是“伤员不能吃太咸”。酸菜汤瞪了他一眼,但手底下还是乖乖少放了半勺。

    其实黄片姜的心思,巴刀鱼看得出来。老头伤得重,噬心蛊虽然解了,但被吸走的修为一时半会儿补不回来,现在别说炒菜颠勺了,端碗都费劲。可他偏要坐在这里,偏要指指点点,偏要让自己看起来还是那个神秘兮兮、无所不知的玄厨导师。

    因为他是师父。师父可以伤,可以老,可以打不过敌人,但不能在徒弟面前倒下。

    巴刀鱼心里发酸,面上却什么都不说,只是把葱油拌面盛出来的时候,特意多舀了半勺葱油搁在黄片姜那碗里。

    “师父,面好了。”

    黄片姜接过碗,看了一眼:“葱熬得还行,油有点嫩了,再熬十息更好。”

    “十息之后葱就糊了。”

    “糊一点更香。”

    “您说的都对。”巴刀鱼把筷子递过去。

    黄片姜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他嚼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一道极其复杂的大菜。然后他放下筷子,抬头看天,用力眨了眨眼睛。

    “面不错。”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明天可以涨价,多收五毛钱。”

    巴刀鱼笑了:“不加价,还是老价钱。来者是客,吃饱算数。”

    这天中午,废墟上的“小巴私房菜”一共来了十七个人。有城中村的老街坊,有从城南防线撤下来的玄厨,有路过的救援队,还有三个从味觉广场逃出来的普通市民。八副碗筷不够用,酸菜汤就把自己的碗让了出去,娃娃鱼干脆用捡来的塑料瓶剪了几个碗出来。

    菜色很简单:葱油拌面、酸汤面片、猪油拌饭、小葱炒鸡蛋、一锅白菜豆腐汤。食材有限,巴刀鱼却硬是用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做出了一桌让所有人吃得抬不起头的饭。

    一个从味觉广场逃出来的中年男人吃着吃着突然哭了。他攥着筷子,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哽咽着说:“这是我老婆走以后,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我老婆以前也爱做葱油拌面,她做的葱油,总有一股焦味……我以前老嫌弃她……”

    他说不下去了。

    巴刀鱼蹲在他旁边,把最后一勺葱油全都舀进他碗里:“多吃点,吃完回家看看。家里要是没吃的了,再来。”

    中年男人拼命点头,埋头把面吃了个干净。

    娃娃鱼蹲在旁边的断墙上,托着腮看这一幕,忽然轻声说:“鱼哥,你知道你做的菜里,为什么总有不一样的味道吗?”

    “因为食材不一样?”

    “不是。”娃娃鱼摇头,银色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亮,“因为你每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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