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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7章 怨痕冰水医未愈 码头夜风藏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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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87章 怨痕冰水医未愈 码头夜风藏惊雷 (第1/2页)

    巴刀鱼的出租屋里,水龙头哗哗地流了十分钟。他把右手食指伸在冷水下面,冰凉的触感顺着他指腹上那道淡灰色的纹路缓慢攀爬,像一条冬眠后被吵醒的小蛇在找窝。酸菜汤在微信里反复叮嘱"泡够二十分钟,中间换三次水,每次加三粒海盐",他照做了,海盐在盆底聚成一小撮白色的沉淀,水面上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青灰色油膜。

    但指尖的灰色纹路没有消退。

    他用左手拇指搓了搓纹路表面,皮肤下的颜色比刚回来时还深了一点点。那几缕钻进丹田下方的怨念更顽固,像粘在锅底烧焦了的糯米,刮一层下面又渗一层。他试着把地火草籽粉的最后一点残余抹上去,青烟冒了一缕,纹路淡了一成,但紧接着重新浮现,比之前还显眼了两分。竹片上的半成品配方需要"活心引",那个炼食工脑子里被锁住的信息就是这一味药,他现在等于捏着一把没火药的枪,砸人听个响还行,真要扣扳机,打不出子弹。

    手机屏幕亮了。酸菜汤又追了一条语音,点开来是她压着嗓子但在空旷的夜路上依然显得中气十足的声音:"泡完了没?发照片!手指头特写!别糊弄我,我要看到皮肤的肌理纹路!"

    巴刀鱼把右手食指举到手机摄像头前拍了张照发过去。三秒后语音回过来,酸菜汤的语气从急切变成了沉默,然后是她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比我想的严重。你今晚别睡,订个闹钟每四十分钟起来催一次玄力冲指尖。我明天一早去翻我姥姥的手抄本,别的不敢说,老一辈对付怨念染灶的偏方至少有三四十种,总有一款能治你。"

    "染灶"是玄厨圈的黑话,指烹调过程中被食材里的负面情绪逆向侵蚀了玄脉,轻则三五天无力下厨,重则右手废半年。巴刀鱼把右手从水盆里捞出来甩了甩,用毛巾裹住,靠在冰箱旁边回了一条:"知道了。你别连夜翻,明早再说。那几个饵人到家了?"

    "到了俩,还有四个送城西救助站了。每个我都留了清心薄荷糖,够顶三天。三天之后要是没解怨汤喂进去,他们身上的纹路还会复发。"酸菜汤停了一下,声音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态,"巴刀鱼,我今天下午炸了你的厨房天花板,晚上又跟着你去棉纺厂掀别人的锅,咱们这个小破餐馆以后是不是改叫'玄味抢险队'得了?"

    "营业范围可以改,工商登记那边你去跑。"

    "滚。睡了。你每四十分钟别忘了起来冲手。"

    通话挂了。巴刀鱼把手机调到每四十分钟一次的震动闹钟,合衣躺到那张旧沙发上。出租屋里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射出几道平行的光带,光带下方是娃娃鱼下午忘在他这里的半盒草莓牛奶,盒子上画着一只戴厨师帽的卡通奶牛。

    他闭上眼,丹田下方那几缕怨念在体内静置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像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试图撞破瓶壁。他用玄力将它们压回去,每压一次右手食指的灰色纹路就浅一分,但过一会儿又会重新浮上来。来来回回折腾到凌晨三点半,他终于在一次镇压之后争取到了将近一小时的平静期,趁这空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闹钟再响的时候,窗外已经泛白了。

    巴刀鱼从沙发上坐起来,第一件事是低头看右手。灰色纹路还在,但颜色比睡前浅了不少,大概是被他整夜反复镇压耗掉了大半活力。丹田下方那几缕怨念缩成了一小团,像被踩扁了的泥鳅窝在角落里不动了,暂时没有扩散的迹象。他甩了甩手指,除了微微发麻之外没有其他不适感。

    厨房天花板被酸菜汤炸下来的半截抽油烟机还耷拉在墙上,他看了一眼,决定先不管。烧了一壶开水泡了包方便面,就着半根火腿肠吃完,给娃娃鱼发了条信息:"你今天跟酸菜汤去城西救助站看看那四个饵人的情况,别单独行动。"娃娃鱼秒回了一个"好"字加一个竖大拇指的猫咪表情包。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卫衣,把破障刀装在长条木盒里背在背上,出门打车往城东去。手机里黄片姜那条消息没有后续,发信时间停留在昨晚十一点零七分。他拨过去一次,无人接听。

    城东的货运码头比巴刀鱼预想的更早醒。清晨六点半,装卸工已经开始在集装箱堆场之间穿梭,柴油叉车的引擎声咚咚地敲打着水泥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腥气和机油混在一起的粗粝味道。巴刀鱼沿着码头边缘走了一圈,在第三号泊位的铁皮仓库门口看见了黄片姜。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靠着一台生锈的龙门吊立柱站着,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身旁一个人都没有。

    巴刀鱼走过去,黄片姜把烟收到耳朵后面,朝他点了点头,目光先落在他背后那个木盒上,再落在他右手食指上。

    "沾锅了?"

    "嗯。"

    "脏锅还是净锅?"

    "食魇教的炼食工坊,底下二层一口'百怨汤'大锅,我掀了一半。"

    黄片姜半张脸在晨光里显出一种说不上是赞许还是担忧的微妙神情。他背过身去,朝仓库的侧门抬了抬下巴,示意巴刀鱼跟上。两人弯腰钻进侧门,里面堆着一排排落满灰的旧麻袋,麻袋里装的不知道是谷物还是沙土,气味陈旧而干燥。黄片姜在最里面的一个木箱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昨晚我旁边有两个人,你那个能读心的朋友看到了?"

    巴刀鱼坐下来,木箱上的灰蹭了一裤子。"一个抽烟一个数钱,她说的。是谁?"

    "抽烟的是城西玄厨协会的副会长,姓韩。数钱的是城北老棉纺厂那片地皮的业主代理人。他们两个昨晚来找我,谈的是同一件事。"黄片姜终于把那根烟从耳朵后面取下来叼在嘴里,依然没有点燃,牙齿轻轻咬着过滤嘴,"棉纺厂下面那层阴煞如果被抽上来,地表那片区域会被玄界列为'重污染禁区'。到时候地皮价值归零,业主代理人来找我想办法打一口'泄压井',把阴煞从地下分批排出去,保住地面资产。韩副会长那边则希望我出面跟食魇教的人通个气,推迟'后手'的触发时间,给协会争取反应窗口。"

    巴刀鱼皱眉:"你两边都答应了?"

    "我两边都没答应。"黄片姜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但我告诉他们,我可以介绍一个人去做中间调解——一个刚在棉纺厂地下掀过锅的年轻玄厨,左手用刀,右手沾灰。"

    巴刀鱼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食指上那道淡灰色的纹路。"你拿我当传话筒?"

    "传话筒也好,敲门砖也好,随你怎么叫。"黄片姜站起来,走到仓库角落里一个覆着防水布的货堆前,单手掀开布角。布下面是一排半人高的瓦缸,缸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蜡面上刻着某种古旧的符文,纹路蜿蜒如藤蔓。巴刀鱼凑近了看,鼻尖捕捉到一股极淡的药草味,像当归混合了艾草和一点点肉桂。

    "这是什么?"

    "韩副会长托我转运的东西——'净阴散'的主要原料,专门用来中和阴煞上涌的速效药粉。"黄片姜指了指瓦缸上的符文,"每一缸封了三天三夜的玄力淬炼,开封即用,时效只有六个时辰。如果棉纺厂的暗门真的被触发,这些瓦缸能在第一时间把上涌的阴煞压制住七成,给你至少一周的缓冲时间。"

    巴刀鱼的手指停在瓦缸边缘,没有碰。他忽然把昨晚地下二层那扇水泥暗门、炼食工说的"主上后手"、竹片上半成品的解怨汤配方、以及黄片姜深夜出现在码头这件事串在了一起。串完之后,他抬起头。

    "你早料到我会去棉纺厂?"

    黄片姜把防水布重新盖好,转过身来看他。"你上周通过了城际试炼,拿到了破障刀。以你的性格,拿到新装备之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找地方试刀。棉纺厂那种低危禁区,又有食魇教活动的线报,你去是早晚的事。"他停顿了一下,"我只是没想到你去了之后还跟人家对着掀锅。我原本以为你最多摸个底就撤。"

    "你消息里说的'明天来见我',是因为你知道我掀锅之后会带着一身怨念回来。"巴刀鱼的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你有办法治我手上的纹路,所以才叫我来的,对不对?"

    黄片姜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木箱旁边坐下,把耳朵后面那根烟重新取下来叼住,这回他摸出了打火机。火苗在烟头前端亮了一瞬,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和嘴角同时溢出来,在仓库昏暗的晨光里画出一道缓慢消散的灰白色曲线。

    "你的怨念不算重,用'净阴散'兑水泡手,三天可以消七成。剩下的三成靠你自己的身体代谢,大概要两周。"他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仓库的水泥地面上,像一小撮薄雪,"但'净阴散'用在你手上的效果,只能治标。那个炼食工给你的半成品配方里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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