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2章 叫人间不值得加一道黄焖食魇骨 (第1/2页)
巴刀鱼说“吃鱼去”的时候,巷子里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风不吹了,是风被什么更沉的东西压住了。那三头食魇兽腹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血倒流回体内,像打翻的墨汁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收回去。它们的竖嘴齐齐张开,喉咙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明灭,像三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灯笼。
“它们要吐第二波了!”娃娃鱼在巴刀鱼身后喊,声音尖得像断了线的风筝。
“知道。”巴刀鱼往前走了两步,脚步不紧不慢,“所以得在它们吐出来之前,把火架上去。”
“你说什么火?”酸菜汤在灶台边喊。
“大火。”巴刀鱼回过头,露出一个特别欠揍的笑容,“酸菜汤,你那个怒鳞虾,借我用用。”
酸菜汤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骂了句娘,甩起炒勺就把半锅滚着红油的怒鳞虾泼了出去。虾子在空中排成一条赤红色的弧线,像一条翻腾的火龙,油星子四溅,噼啪作响。
巴刀鱼一个箭步蹿出去,炒锅凭空一兜,将那条“火龙”尽数接住。锅底旋了半圈,红油在锅心转成一个漩涡,滚烫的虾子被高温烤得甲壳炸裂,每一只都像一枚小炸弹。
“食魇兽的肚子能吸负面情绪,那我就送点它消化不了的东西。”巴刀鱼说着,手腕猛地一翻,锅里的怒鳞虾带着爆炒的厨道玄力飞射而出,精准地钻进三头食魇兽的竖嘴。
“滋啦——!”
三头大家伙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怒鳞虾本身不算高阶玄物,但酸菜汤这锅虾下了十足的料,辣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更狠的是巴刀鱼在虾壳上裹了一层“沸腾玄力”,一入体便炸开,像在食魇兽的胃里放了一串炮仗。
三头食魇兽在空中扭曲、翻滚、互相撞击,黑血和破碎的内脏从嘴里、肚皮上的裂缝里喷涌出来。其中一头直直地摔在巷口,砸碎了一排共享单车,黑血淌了一地,腥臭冲天。
“好家伙,这就完事了?”酸菜汤拎着锅铲走出来,满脸写着不痛快,“我他妈准备了一早上的绝招,让你当弹药使了。”
“你的虾,还是你的绝招。”巴刀鱼拍拍他的肩膀,表情诚恳,“咱俩谁跟谁。”
“滚。”酸菜汤把他的手抖开,但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食魇教徒们见三头食魇兽死了,阵脚大乱。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墙上靠,还有人直接跪下来,嘴里念叨着求教主保佑。那个白面人从人堆里爬起来,满脸是血,红得发黑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巴刀鱼,你别得意。吞天梯不过是我们食魇教的外围手段,等教主的大宴开场,你和你那两个小杂毛,一个都跑不掉。”
“大宴?”巴刀鱼挑了挑眉,“你们教主请客吃饭?算我一个呗。我自带碗筷,不白吃。”
白面人冷笑一声,嘴里低低念了几句什么,身体忽然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皮肤下发黑,血管凸起如蛛网。紧接着,他的身体“嘭”地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裹着尖利刺耳的笑声向巷子深处逃去。
“自爆逃遁。”娃娃鱼皱眉,“有点恶心。”
“说对了,食魇教的东西,没一个不恶心的。”巴刀鱼从兜里掏出一块抹布,把锅沿上的黑血擦了擦,“走,进去看看。”
三个人走进巷子深处。吞天梯碎裂后,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像被烧过的蜈蚣尸体。那些食魇教徒能跑的早就跑了,没跑的都被酸菜汤拿面条绑了。没错,是面条。酸菜汤的拿手玄技“捆仙面”,用高筋面粉和鸡蛋清和成,韧性比钢丝还强,裹上厨道玄力后,捆玄士跟捆螃蟹一样顺手。
“那几个活的怎么办?”酸菜汤指着墙根下被捆成粽子的十几个教徒。
“报警。”巴刀鱼蹲下来,看了看其中一人的脸。青灰色,像在咸菜缸里泡了三天的萝卜,“不过普通警察管不了这事,得通知玄厨协会的纠察队。”
“我来联系。”娃娃鱼从头上取下一根细长的发夹,把它弯成一个小圈,对着上面吹了口气。发夹“嗡”地一声亮起来,像只小虫子一样飞了出去,消失在街角。
三个人继续往巷子深处走,走到头才发现,食魇兽砸下来的地方,地面裂开了一个大洞。洞里黑乎乎的,往外冒着一股股冷气,像是把地底的阴曹地府给砸漏了。
“人都在下面。”娃娃鱼闭了闭眼,随即睁开,“还有生命迹象,但很弱。都在洞口下方三四十米处,被碎石和负面情绪压着。”
巴刀鱼把围裙紧了紧,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抓起旁边一根废弃的钢管就往洞口探:“我先下去。酸菜汤,你用怒鳞虾的余火在洞口守着,别让那些跑掉的教徒杀个回马枪。娃娃鱼,你给我指路。”
“你下去?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酸菜汤拉住他的胳膊,“再说了,万一底下有食魇兽的崽子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应付不来。”巴刀鱼承认得特别坦荡,“所以你在上面守着,有情况我好跑。我要真被什么东西追着跑出来,你记得拿锅盖接应我。”
“合着我就是个递锅盖的?”
“不,你是掌锅盖的。”巴刀鱼一本正经,“锅盖也是一门学问。火候大了锅盖压不住,火候小了锅盖没意义。你这脾气正合适,又大又稳。”
酸菜汤想揍他,但手举起来又放下了。他知道巴刀鱼是故意贫嘴,好让他放松。这王八蛋越紧张的时候,嘴就越碎。
“滚下去吧。”酸菜汤从腰间取出一枚掌心大的铜锅盖,往洞口一抛。锅盖在空中旋转放大,变成一面银光闪闪的大盖,悬在洞口半空,“三分钟。三分钟不出来,我就把洞口封了。”
“两分半。”巴刀鱼竖起两根手指,“多了耽误吃晚饭。”
他抓着钢管,纵身跳了下去。
洞壁又湿又滑,空气里弥漫着腐肉和霉菌混在一起的气味,像把一个封闭了十年的冰箱突然打开。巴刀鱼咬着牙往下滑了十几米,脚下踩到了实地。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道白亮的口子。
洞底比预想的宽敞,像把地下防空通道给砸通了。碎石堆得乱七八糟,几截断裂的水泥管横七竖八地插在土里。再往前看,他看见了人。
准确地说,是人的形状。
三十多个流浪汉,被一层暗灰色的粘膜裹着,像茧一样吊在洞顶和墙壁上。那些粘膜表面有细密的血管在跳动,像在吸血。巴刀鱼走近了看,一个老人半边脸露在粘膜外,眼睛紧闭,嘴唇发白,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都在,还活着。”巴刀鱼抬头朝洞口喊。
“我感应到了,你快点,他们撑不住太久。”娃娃鱼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回音。
巴刀鱼没犹豫,把钢管插在地上,双手按在最近的一个粘膜茧上。厨道玄力从掌心涌出,滚烫如沸水,接触粘膜的瞬间,那东西像受热的蜡一样融化。一个年轻女孩从茧里滑出来,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没事了。”巴刀鱼轻声说了一句,把人平放在地上,又去融下一个。
人一个个被救出来,躺在洞底的石板地上,像从一场很长的噩梦里被拖出来。巴刀鱼数了一下,一共三十七个人,和新闻里报的失踪人数一致。他长出了一口气,又抬头看了看洞顶。
“不对。”
他猛地皱起眉。
洞里太安静了。
刚才跳下来的时候,还能听见风声、虫鸣、远处巷子里的狗叫。现在什么都没了,像有人用棉花把整个洞都塞住了。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又闷又远。
巴刀鱼慢慢站起来,把手电筒叼在嘴里,从背后抽出炒锅。
“既然来了,就别躲了。”他说,声音在洞底撞来撞去,像一颗颗石子投进死水。
洞壁上的粘膜茧同时裂开。
所有茧,像熟过头的果实一样爆裂。暗红色的血浆飞溅出来,把洞底浇了个遍。那些血落在地上,像有生命一般蠕动着,朝同一个方向汇聚。巴刀鱼看到那些血汇聚之处,那些血汇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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