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0章 暗夜奔袭 (第1/2页)
雨水洗过的台北街道泛着青灰色的光。
林默涵拐进一条窄巷,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砖墙,听着那辆黑色轿车引擎声渐远,指节攥得发白。陈明月最后那个口型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胸口最软的地方——完成任务。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水汽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摸了摸西装口袋里那支铜簪,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陈明月说得对,任务第一。如果这份情报送不出去,“台风计划“一旦实施,金门海域的解放军防线将面临毁灭性打击,届时牺牲的就不只是老渔夫、陈明月这几个人了。
他必须活着,必须把情报送出去。
林默涵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现在台北全城搜捕,火车站、汽车站、码头肯定全部布控。他不能走大路,只能走小路。备用身份“陈文彬“的证件藏在城中大稻埕码头附近的一家米行里,那是另一个备用交通站。
他沿着巷道向北走,专挑背街小巷。雨后的台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远处传来的米酒发酵的酸香。巷子两侧的矮房里偶尔传来婴儿啼哭或收音机的杂音,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这座城市不知道有一张网正在收紧。
走到大稻埕码头附近时,林默涵放慢了脚步。这里是台北最热闹的货运码头,白天人来人往,但此刻清晨时分,只有几个早起的苦力在搬运货物。
他拐进码头旁一条名为“永乐街“的窄巷,在第三户人家门前停下。这是一家名为“福兴米行“的铺面,门板紧闭,但门缝里透出一丝灯光。
林默涵按照暗号敲了门:三长、一短、两长。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看到林默涵时脸色一变:“沈先生?“
“是我。“林默涵压低声音,“老周让我来的。“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林默涵闪身进去,门立刻被关上。
米行里堆满了麻袋,空气中全是稻谷的清香。男人领着他穿过仓库,来到后院一间小屋。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桌上摊着几份账本。
“我叫阿福,是老周的下线。“男人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林默涵,“老周昨天派人送信来,说您可能会来。您的备用证件和衣服都准备好了。“
他从床板下抽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来——一套灰色中山装、一张“陈文彬“的身份证、一本台湾省商业登记证,还有一笔钱。
“陈文彬,三十二岁,大稻埕颜料行老板。“阿福低声说,“颜料行在后街,已经打理好了,随时可以开门。老周说,如果情况紧急,您可以在那里暂时落脚。“
林默涵换上中山装,对着墙上的破镜子照了照。镜中人面目全无“沈墨“的儒雅,倒像个精明市侩的小商人。他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收好,换了一副黑框平光镜。
“阿福,外面什么情况?“
“军情局的人从凌晨开始就在挨家挨户查户口。“阿福脸色发白,“说是抓地下党。码头这边查得最严,每个出港的船只都要搜。“
林默涵点点头。魏正宏动作够快的。
“苏曼卿那边呢?“
“咖啡馆被盯上了,但还没动手。听说魏正宏亲自打电话要了'雨前龙井',这是钓鱼呢。“
林默涵冷笑。魏正宏这招够毒——用苏曼卿当诱饵,引他现身。但他林默涵不是那种会为了儿女情长送命的人。他现在唯一的目标,是把情报送出去。
“阿福,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去火车站附近当铺,找一个精瘦老头,告诉他'茶叶卖掉了,买家要加量'。他会明白的。“
阿福点点头,转身要走,又被林默涵叫住。
“等等。再帮我弄一辆自行车,我要去松山。“
“松山?那边有军情局的哨卡——“
“正因为危险,才没人想到我会往那边走。“林默涵嘴角微微上扬,“魏正宏肯定以为我会往南逃或者往西躲,我偏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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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台北松山机场外围
松山机场是台北最大的民用机场,同时也是军用机场。林默涵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远远地观察着机场入口。
机场大门前站着四个宪兵,检查每一辆进出的车辆。旁边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顶上架着天线——这是军情局的监听车。
林默涵没有靠近。他绕到机场东侧的一条土路上,那里有一道铁丝网,铁丝网外是一片荒地。他记得备用方案里提到过,机场东侧有个排水涵洞可以通到跑道附近,那是当年修建机场时留下的。
他推着自行车走进荒地,在一丛灌木后停下来。铁丝网上的铁丝已经锈迹斑斑,他用手试了试,发现底部有一处松动——有人比他先动过这里。
林默涵心头一紧,立刻蹲下身。他仔细观察地面:泥土上有新鲜的脚印,鞋底花纹是军靴的。不止一个人。
他后退几步,隐入灌木丛中。等了大约十分钟,果然看到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从涵洞方向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抽烟。
“……处长说再等两天,等那条大鱼自己游出来。“其中一个说。
“万一他不来呢?“
“不来就守着。反正咖啡馆那边也盯着呢,他总得找人接头。“
两人说着走远了。林默涵松了口气——魏正宏在机场布了人,但还没发现涵洞。他刚才看到的脚印,应该是这两个特务巡逻时留下的。
他等两人走远后,重新靠近铁丝网。用随身带的一把螺丝刀撬开底部的铁丝,钻了进去。
涵洞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林默涵弓着腰往前走,大约走了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丝光亮——出口到了。
他探出头,外面是机场跑道边缘的一片草地。不远处停着几架C-46运输机,地勤人员正在忙碌。
林默涵缩回身,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打开检查了一下微缩胶卷。胶卷完好无损。他把铁盒重新藏进怀里,又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铜簪。
他仔细端详这支铜簪——陈明月说“带着它,就当我陪你回家“。但林默涵知道,陈明月不会无缘无故把贴身之物给他。他之前就怀疑过,这支铜簪里可能藏着什么。
他用螺丝刀刀尖撬开铜簪的尾端,果然发现里面是空的,一卷比米粒还小的微缩胶卷藏在里面。
林默涵倒吸一口凉气。陈明月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如果铁盒里的情报丢了,这才是真正的备份。
他将两卷胶卷小心收好,重新封好铜簪。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林默涵立刻熄灭油灯,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涵洞入口。
“谁在里面?“一个声音喝道。
林默涵握紧手枪,身体紧贴洞壁。脚步声停在入口处,手电光往里照了照——但涵洞太深,光只照到前几米。
“可能是野狗。“另一个声音说,“走吧,该换岗了。“
脚步声远去。林默涵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安全后才钻出涵洞。
他必须尽快离开。机场这边已经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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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台北城中区
林默涵回到城中区,在大稻埕颜料行里安顿下来。颜料行是一间临街的小铺面,前店后居,后院有一口枯井,井底藏着发报机。
他打开发报机,检查了一下零件——还好,没有受潮。但发报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在现在这种全城搜捕的情况下,二十分钟足够特务定位他的信号了。
他不能冒险发报。
唯一的办法是派人把情报送出去。但派谁?阿福已经被盯上了,苏曼卿那边更不用说。老周在嘉义,远水解不了近渴。
林默涵坐在桌前,盯着墙上的台北地图。他的目光从松山机场移到台北车站,再移到明星咖啡馆,最后停在美国新闻处大楼上。
美国新闻处——那里是台北少数不受军情局直接管辖的地方,因为有美方人员。如果能混进美新处,通过他们的通信渠道把情报送出去……
但美新处也不是绝对安全。魏正宏的人肯定在那里也有眼线。
林默涵突然想起一个人——江一苇。魏正宏的机要秘书,代号“影子“。如果江一苇能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但江一苇的联络方式只有老渔夫知道,老渔夫已经牺牲了。
他翻遍了颜料行的每个角落,终于在灶台下找到一块松动的砖。砖后面塞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这是江一苇的紧急联络密码。
林默涵松了口气。老渔夫留了后手。
他按照密码编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燕子折翼,急需东风,明晚八点,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台北植物园里的荷花池。那是江一苇和老渔夫约定的备用接头点。
林默涵将消息写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纸上,卷成小卷塞进一支钢笔里。然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锁上颜料行的门,走向植物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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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台北植物园
植物园里游人稀少,只有几个学生在写生。林默涵坐在荷花池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似在等人。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池对面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喂鱼,长椅右侧有个老太太在打盹,远处树荫下有一对情侣在说笑。
看似平静,但林默涵注意到,穿西装的男人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看一眼这边。老太太的“打盹“姿势太标准了——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头微微偏向一侧,这是受过训练的监视者才会有的放松姿态。
林默涵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沿着池边小路慢慢走。西装男人和老太太立刻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拐进一条竹林小径,脚步加快。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默涵突然转身,迎面撞上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
“对不起——“林默涵假装道歉,同时快速扫了一眼对方的手——左手无名指有一道疤痕。
江一苇。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林默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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