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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给钱就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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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5章 给钱就办事 (第2/2页)

定。」

    「什麽决定?」

    「女王宣布,王室正在考虑发表一份正式宣言,内容将涉及对近几个月以来半岛局势的全面定性与追责。」

    希尔薇娅眨了眨眼:「就这样?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女王了?」

    可露丽已经看了一遍:「这封通电的措辞非常讲究,没有说王室打算做什麽,只说了王室在考虑做什麽,但每一句话都在暗示,马德里王宫里还有一套完整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什麽东西?」

    「一份备好的名单……」

    李维指了指电报纸中间的一段。

    「通电里写很清楚,王室有义务让所有对当前局势负有责任的人承担後果……话是公开说的,但具体要追究谁,按什麽标准追究,一个字没提。」

    希尔薇娅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她在吓唬所有人?」

    「对,她是在用王室最後一点还能拿出来的东西,跟所有人谈价钱,虽然这根权杖已经没多少重量了,但只要还没有彻底断裂,就还有人需要在乎它是挂在谁手里的。」

    至於谁会在乎……

    其实还是有很多人的。

    北方军政府的合法性名义上还要靠王室背书,就算把北方都捏在手里,对外打的旗号还是维护伊比利亚联合王国统一。

    如果女王宣布军政府是非法政权,在布尔戈斯攒下的名分就要重新解释了。

    葡萄牙那边也一样,贝尔纳多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有人把这个国家的领土归属问题抬上桌面。

    至於加泰隆尼亚……

    卡萨尔斯虽然已经把自治章程投出了赞成票,但没有一个正式的文件说过王室的法统被废除了。

    所以这封通电,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她虽然什麽都没做,但她的默认、沉默、甚至是不作为,一直都是一份资产。

    谁想继续用这个国家的外壳,就先经过她这一关。

    「她摆烂了那麽久,所有人都习惯了她不存在,现在她突然冒出来说话,大家这才想起来,伊比利亚联合王国的王冠,还在她头上戴着……」

    可露丽不由感慨。

    希尔薇娅忽然笑了一声:「那她到底想要什麽?」

    「能让她继续体面活着的条件吧……比如一笔王室年金,保住王室的财产,一份不追究过去责任的保证,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掌握实权了,但她在退场之前,想给自己换最後一笔好处。」

    至於她这封通电,为什麽说是在考虑,而不是直接发出宣言?

    这大概因为她在看各方的反应,如果所有人都当她是在放空话,那她就真的只剩一张嘴了。

    但如果有人着急跳出来,愿意跟她谈条件,她就能从这封通电里换到东西。

    希尔薇娅撇了撇嘴:「她这次算是把半个伊比利亚半岛都恶心了一遍……」

    李维摇摇头:「还不止……她通电里有一句话,指名道姓地点了布尔戈斯军政府,说未经王室批准的一切行政变更,均不具合法性。」

    「那军政府岂不是要炸锅?」

    「肯定会,但不会公开爆炸,他们只能私下着急,因为军政府名义上还打着伊比利亚联合王国的旗号,如果公开反驳女王的通电,等於自己承认自己是非法政权,他们现在只能找人在马德里试探女王的口风,看看她到底想要什麽。」

    「那葡萄牙呢?」

    「贝尔纳多那边收到这封通电後肯定也不舒服,但暂时没太大动作,毕竟他手里有港口和军队,法理上的问题他可以拖。」

    可露丽轻轻点了点头:「这封通电真正的作用,其实是让所有人重新开始考虑一个他们早就当不存在的问题,就是这个国家的头衔,到底归谁。」

    李维双手抱在胸前:「我觉,这或许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希尔薇娅放下手里的杯子:「什麽意思?」

    「女王在通电里,只是提了两个大方向,一是对局势定性和追责,二是王室的权力与地位必须到承认,但她没有说具体要怎麽承认,也没有说谁来承认,那这就留了空间,我们可以试着跟她接触一下。」

    「怎麽说?」

    「先递个话,让她知道,奥斯特并不反对跟她保持对话。」

    「可她会信咱们吗?」

    「她不一定会信,但会愿意听,女王现在最怕的是自己被彻底忘掉,只要有人愿意递话上门,她就有了谈判的筹码,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能在她心里多占一分便宜。」

    可露丽好了起来:「那你想用什麽名义去接触?」

    李维思索了片刻:「最好不要用奥斯特帝国的正式名义,那样容易被解读成我们在支持马德里,不如用个人渠道,让驻马德里的使馆的人,跟王宫负责对外联络的人私下交换一下意见,不递正式照会,不签任何书面文件,只让他们知道,奥斯特对女王的想法并非充耳不闻。」

    希尔薇娅听完乐了:「你这是想把她拿来恶心葡萄牙和北方军政府啊?」

    「女王要是知道自己还能借到外部力量,她会乐意在公开场合多说一些大家不爱听的话,比如把葡萄牙的存在说成分裂主义势力的延伸,把北方军政府的行政当作非法的篡权行径,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我们说一百句都有分量!」

    李维没有否认。

    希尔薇娅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狡黠:「李维,你到底是终於想起来要占便宜了,还是只是想把水搅浑?」

    李维笑着耸了耸肩:「都一样!」

    ……

    十月六日,马德里王宫。

    伊莎贝尔二世坐在私人议事厅里,看着刚送来的外交密函。

    「居然是奥斯特……」

    她本以为布尔戈斯那边会先派人来,毕竟她那封通电说未经王室批准的一切行政变更均不具合法性。

    本来应该那些人先急,然後是葡萄牙。

    贝尔纳多虽然表面上不在乎法理这回事,但他真想让葡萄牙这个名号在国际上立住,就必须解决王室法统的归属问题,所以他也不太可能无视她的通电。

    结果,最先联系她的,竟是奥斯特……

    南方联军的军火、物资、顾问,背後是谁在供应,她心知肚明。

    那些山里的人,在科尔多瓦紮下根的合作社区,背後运转它们的资金来自哪里,也不是什麽秘密。

    奥斯特人扶持着那些对她没有任何好感的势力,甚至可以说是恨不把她这个女王彻底弄死的势力。

    然而,现在主动伸手过来试探的,恰恰是奥斯特。

    「有意思了……」

    她自言自语了一声,把密函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奥斯特的意思很简单,他们可以跟她对话,但不希望用正式的外交渠道。

    这等於说,他们想要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这笔交易不会留下任何白纸黑字的证据。

    她在王位上坐了这麽多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心照不宣。

    这种默契的实质,就是双方都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翻脸不认帐。

    她想了想,然後拿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纸上写了几行字,交给一直候在门外的宫廷总管。

    「分别抄送到奥斯特跟法兰克那边的人去。」

    宫廷总管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内容,然後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纸条上的意思很简单,需要一笔零花钱,数额不大,但要够体面。

    傍晚时分,宫廷总管从外面回来,向她回报:「陛下,法兰克的银行那边已经办妥了!」

    钱到了!

    她点了点头。

    奥斯特人在办事效率上的确出乎她的意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诚意吧。

    她没把这笔钱看太重,但如果没有这笔钱垫底,她让宫廷秘书起草的这篇稿子,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把稿子拿过来,我再看看。」

    宫廷秘书将草稿呈到她面前。

    她拿起笔,逐段改。

    改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都是布尔戈斯和里斯本那些人的脸色。

    改完了稿子,她就让人去安排,今晚就发。

    晚上七点,王宫发言人宣布,女王陛下将於晚间发表一份特别声明。

    消息传出去後,各方驻马德里的办事处都派人在电报机旁守着。

    晚上八点,王宫的官方通讯社开始播发这篇讲话的全文。

    「伊比利亚的子民们。

    「你们之中有很多人,在过去的一年里,经历过战火、饥饿和失去亲人的痛苦。

    「我作为这个国家的女王,在漫长的沉默之後,有义务对你们说几句真话。

    「首先,我必须承认,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王室的应对并没能阻止局势的恶化。

    「我没有及时站出来,没有在事态尚未蔓延时做出足够的决断。

    「这是我的失职!

    「我也无法为那些未能到帮助的人提供任何安慰,这也是王室的遗憾。

    「然而今天我并不是为了辩解,也不是为了回避责任。

    「今天我要说的,是关於这个王国未来的安排。

    「几个世纪以来,王室的权威一直建立在三根支柱之上,即神授的君权,对土地的权利,以及对人民承担的职责。

    「但当一段历史走到尽头时,旧有的那些支柱未必仍然牢固。

    「我知道有人正在质疑这个王朝是否还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也有人认为,王室的权力早该被收回。

    「我承认,在过去十几年中,帝国这台机器的运转,已经存在着许多令人遗憾的问题。

    「有些问题由来已久,有些则是近些年来才开始显现。

    「在漫长的历史中,统治者的错误往往要由普通的人来承担後果。

    「我也不希望这个国家的人民,被卷入到一场他们并没有选择过的斗争中去。

    「因此,我在此宣布,王室愿意重新审视自身在这个国家中的定位。

    「我并非在宣布退位,但我也无意继续拥有自己无法行使的绝对权力。

    「如果这个国家的政治进程需要一个更符合现实的选择,王室愿意接受转变的可能性。

    「我们有充分的意愿,将自己从这个国家的政治事务中逐步淡出,成为一个象徵性的存在。

    「一个只代表着传统与延续,而不对现实政治施加影响的温和象徵。

    「这并非王室的无能与软弱,而是顺应时代的主动选择。

    「在经历了这麽多之後,我已经看清了一些东西。

    「过去一年里,我见过太多混乱与痛苦,但同时也看到了一些值关注的变化。

    「在某些地方,一批普通的人已经能够自己组织生产,自行管理分配的秩序,并且在没有外界强制的情况下维持基本的稳定。

    「他们做的事情,或许没有人给他们封号或准许,但他们在那样困难的局面下,仍然没有放弃这片土地。

    「这不是从任何理论上推导出来的结果,而是建立在最朴素的生存愿望之上。

    「正因为如此,我认为,王室的权力就算转变,也不应该由任何一个地方的政令来单方面决定。

    「而应该让那些真正在土地上生活和工作的人,有权对未来发表他们的看法。

    「在此之前,王室将不再以任何名义,支持任何一方对另一方的无差别镇压。

    「王室的存在,不应成为制造更多分裂的藉口。

    「我不希望看到,有人顶着王室的名义,对这片土地上的其他人进行报复性的清算。

    「有人一直在说,国王的权威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但我认为,当一个国王不再能被大多数人所信任时,他的头衔究竟还有什麽意义呢?

    「与其靠着那些虚妄的名义维持统治,倒不如坦诚地坦承,我们曾经做错了一些事。

    「让我们把选择权还给这片土地的真正的主人。」

    讲话到这里结束。

    於是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半岛。

    布尔戈斯。

    洛佩斯中将只睡了三小时,就被参谋长从床上叫了起来。

    他披着外套,在办公室里把这篇讲话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她这是疯了吗?!」

    参谋长站在一旁,低声骂道。

    洛佩斯盯着那几段最关键的字句,心里已经在盘算会导致的後果。

    承认错误,谈退位,谈象徵化,这些他都不在乎。

    反正北方军政府早就在按照自己的方式运转,王室的权威对他们来说只是名义上的问题。

    真正刺痛他的,是那段关於所谓的部分地方的描述。

    什麽地方能自己组织生产,自己分配,在没有强制的情况下维持稳定?!

    这特麽不是南方联合会的合作社区嘛?!

    女王虽然没有提他们的名字,但实际上就是在替南方那批人说话。

    她暗示王室的未来应该由那些真正在土地上生活和工作的人来发声,这不就是在政治上给南方的自治开了一扇合法的门吗?

    布尔戈斯一直坚持的立场,是把南方那些合作社区定性为非法武装的附属组织,是不被认可的分裂势力。

    现在,这个国家的名义元首说,他们做的事值关注,又说未来要尊重土地上生活的人的意见!

    那布尔戈斯将来靠什麽理由去打他们?

    「她这是在政治立场上,开始倾向於南方了……」

    砰!

    洛佩斯把纸拍在桌上。

    参谋长低声问:「我们要不要发一份通电驳斥她?」

    「驳斥?用什麽理由?说她不该谈退位?还是说她不该承认王室过往的罪错?如果我们公开驳斥她,等於把王室仅剩的那点脸面也踩进泥里,其他仍然承认女王法统的人会怎麽看我们?」

    洛佩斯说完,叹了口气。

    「……先让人去马德里探探她的底,看她是真的要退,还是在跟我们讨价还价。」

    与此同时,里斯本。

    贝尔纳多同样拿到了这份讲话的全文。

    他读完以後,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通。

    「这老太婆,把人心里那点东西拿捏还真清楚……」

    他能感觉出来,女王这段话专门就是在给北方军政府上眼药。

    贝尔纳多目前能混如鱼水,靠的是武力,港口,以及合众国的支持,但他唯独缺少一张有分量的法理牌。

    他一直极力避免让事情朝这是独立还是分裂讨论的方向演变,因为一旦扯上这个问题,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现在,女王主动提出了重组国家秩序的可能性,甚至表示王室的权力需要重新定义。

    如果这种表态被推进一步,变成正式的改革方案,那麽那些主张先统一再谈其他的人,将失去重要的筹码。

    「她这段话,表面上是承认王室要放权,实际上是给我们上绑,同时把南边的地位抬高了……」

    副手闻言,忍不住在旁边问了一句:「我们要不要派人去马德里试探她的真实意图?」

    「她手里有了这根钩子,已经不需要再主动表态了,想谈的人自然会上门。」

    「那我们呢?」

    「……先等几天,看看她还会有下一步动作没有,如果她只是发完这通讲话就没有下文了,那是虚张声势,如果她接下来还有动作,我们就要准备跟她背後的那些人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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