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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我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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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4章 我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第1/2页)

    六月二十八日。

    下午。

    波斯湾,阿瓦士战区。

    在两军阵地中间的地带,立着一顶临时搭建的白色帆布帐篷。

    帐篷周围的地面上,全都是弹坑。

    泥土被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变成了黑褐色,混杂着残破的铁丝网、碎木头,以及士兵的碎肉和残肢。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

    大罗斯帝国前线总指挥,阿尔乔姆公爵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後的是大罗斯的参谋长,莫罗佐夫。

    帐篷里之前已经有两个人了。

    合众国远征军指挥官,韦勒少将,旁边的是他的参谋。

    双方指挥官在帐篷中央碰面。

    中间摆着张简陋的木桌。

    阿尔乔姆看着韦勒。

    韦勒也看着阿尔乔姆。

    他们没有握手,也没有敬礼,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作为亲手缔造了这场十九世纪末最血腥阵地战的两个最高指挥官,他们对彼此有一种复杂的认知。

    韦勒少将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阿尔乔姆公爵的脸上也没有战败者的颓废,依然保持着大罗斯帝国高级将领应有的威严和体面。

    「开始吧。」

    韦勒少将率先开口。

    「可以。」

    阿尔乔姆公爵回答。

    合众国的上校参谋走上前。

    他把一张详细的阿瓦士战区军事地图铺在木桌上。

    地图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坐标网格。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战线情况。」上校参谋说道。

    莫罗佐夫也走上前,打开皮质文件包,拿出了一张同样比例尺的地图。

    两张地图拚在了一起。

    政治家们在圣彼堡和华盛顿的电报里只负责说「停火」。

    但前线的将军们必须落实「停在哪里」。

    这就是他们今天在这里见面的第一个目的,划定绝对控制线。

    韦勒少将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蓝铅笔。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从阿瓦士城郊的废弃水塔开始,向南延伸到四十二号高地,这是我们的前沿阵地……」

    然後,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蓝线。

    阿尔乔姆公爵看着那条蓝线。

    他在脑海里核对大罗斯前线部队的报告。

    「水塔在你们手里,但四十二号高地的北坡,昨天夜里被我们的步兵拿下来了。」

    阿尔乔姆公爵说道。

    韦勒少将转头看了一眼上校参谋。

    上校参谋点了点头。

    「是的,昨晚大罗斯的步兵发动了夜袭,北坡现在由你们控制。」

    上校参谋承认了这一点。

    韦勒少将用蓝色铅笔把线条稍微向南移了一点,绕过了北坡。

    「那麽,蓝线划在这里。」韦勒少将说。

    莫罗佐夫拿出了一支红色的铅笔。

    他顺着蓝线的前方,画了一条红线。

    「这是我们的第一道交通壕。」

    莫罗佐夫说道。

    红线和蓝线在地图上紧紧地贴在一起。

    在某些地段,两条线之间的距离在地图上甚至不到一毫米。

    在现实中,双方的士兵在战壕里相距只有不到五十米,听到彼此咳嗽声。

    「这条线太近了。」

    韦勒少将看着地图说道。

    「是的,太近了。」

    阿尔乔姆公爵同意。

    「士兵们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韦勒少将直接点出了现状,士兵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

    「如果在停火生效後,我们依然保持现在的距离,一定会发生问题。」韦勒少将继续说道。

    阿尔乔姆公爵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

    距离太近,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让一个神经衰弱的士兵扣动扳机。

    只要有一声枪响,对面的机枪就会立刻还击,然後就是火炮覆盖。

    停火协议会瞬间变成废纸。

    「我们需要设立一个缓冲区。」

    韦勒少将提出了建议。

    「退多少?」

    「双方各自向後撤退五百米。」

    韦勒少将给出了一个数字。

    阿尔乔姆公爵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各自退五百米,中间就会空出一公里的地带。

    「中间的这一公里,将作为非武装的无人区。」

    韦勒少将补充道。

    「任何人不携带武器进入无人区。

    「如果在无人区发现携带武器的人员,视为破坏停火,另一方有权直接射击。」

    韦勒少将把规则定很死。

    阿尔乔姆公爵看着地图上的红线和蓝线。

    「我同意。」

    阿尔乔姆公爵点头。

    莫罗佐夫和上校参谋立刻在地图上标注出了新的撤退线。

    各自向後平移五百米。

    原来的绞肉机阵地,将被彻底废弃,变成一片死寂的缓冲带。

    划定完控制线,谈判进入了第二个环节。

    人道主义交涉。

    这是阿尔乔姆公爵今天必须落实的事情。

    皇储在圣彼堡打出的旗号是「人道主义休战」。

    为了配合皇储的政治表演,阿尔乔姆必须把人道主义做足。

    「在停火正式生效後,我们需要清理战场。」

    阿尔乔姆公爵说道。

    韦勒少将看着阿尔乔姆,他知道对方这是在走政治程序。

    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合众国也有很多士兵的屍体挂在铁丝网上。

    把屍体收回来,对合众国国内的舆论也有好处。

    「我同意清理战场,但这必须在严格的规则下进行。」

    「你说。」

    「停火生效後的头十二个小时,我们将这十二个小时定为绝对安全期。」

    韦勒少将提出了时间框架。

    「在这十二个小时内,双方允许派出医疗兵和後勤人员进入我们刚才划定的无人区。

    「进入无人区的人员,绝对不允许携带任何武器。步枪、手枪、甚至刺刀都不行。

    「他们只能携带担架、铁锹和医疗箱。

    「并且,所有进入无人区的人员,必须在左臂上绑上显眼的白色布条,作为身份标识。」

    韦勒少将的规则很细致,毕竟他必须确保清理战场不会变成一次变相的军事侦察或者突袭。

    「可以。」

    阿尔乔姆公爵答应了这些条件。

    「我们需要把挂在铁丝网上的屍体拉回去。」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低了些。

    「还有那些在中间地带哀嚎了几天,还没死的伤兵。」

    这在残酷的阵地战中是常见的景象。

    许多士兵在进攻时中弹,倒在两军中间。

    白天没人敢去救,晚上也找不到。

    他们就那里流血,哀嚎,直到慢慢死去……

    「双方的医疗兵各负责一半的区域……如果发现了对方的伤兵,允许进行简单的包紮後交还给对方。」

    「大罗斯军队也会这麽做。」

    阿尔乔姆仍旧在维护大罗斯帝国的国体。

    即便是在这片烂泥地里,大罗斯依然是一个帝国,不会在人道主义上落後於合众国。

    处理完收屍和救伤的问题,阿尔乔姆公爵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关於战俘……」

    阵地战中,虽然大规模的投降很少,但在夜间袭扰和争夺前沿哨所时,双方都抓获了一些零星的俘虏。

    「我们需要进行初步的人数确认。」

    闻言,韦勒少将转头看了一眼上校参谋。

    上校参谋翻开手里的文件。

    「根据我们目前的统计,合众国远征军在阿瓦士战区,共抓获大罗斯帝国各级官兵三百一十二人。」

    上校参谋念出了数字。

    莫罗佐夫也打开了文件包。

    「大罗斯帝国前线部队,共抓获合众国远征军官兵两百八十七人。」

    莫罗佐夫报出了己方的数字。

    双方的战俘数量都不多。

    在这个机枪和重炮统治的战场上,能活着成为俘虏也是一种运气。

    「停火生效後,我们将把这些战俘集中到後方营地。具体的交换时间和地点,由双方的外交部门在後续的谈判中决定。」

    「同意。」

    阿尔乔姆公爵点头。

    前线指挥官只负责确认数字,具体的政治交换不是他们的工作。

    帐篷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最棘手的边界和人员问题已经谈妥。

    接下来,是技术性的同步环节。

    第三个议题,同步时间与交战规则。

    韦勒少将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怀表。

    阿尔乔姆公爵也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块金色的怀表。

    「我们必须确保双方的时间完全一致。」

    如果在时间上存在误差,可能会导致一方已经停火,而另一方还在开火。

    「圣彼堡和华盛顿约定的停火时间,是明天……」

    韦勒少将擡头。

    「六月二十九日,上午十一点整。」

    阿尔乔姆公爵说出了那个精确的时间。

    「没错……六月二十九日,上午十一点整。」

    韦勒少将确认了一遍,低头看着自己的怀表。

    「现在,我的时间是六月二十八日,下午三点二十四分,四十秒。」

    韦勒少将盯着秒针。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阿尔乔姆公爵看着自己的怀表。

    「我的时间快了十五秒。」

    阿尔乔姆公爵说着,拔出怀表的表冠,开始调整指针。

    「三点二十四分,五十秒。」

    韦勒少将继续报数。

    阿尔乔姆公爵将时间对准。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我的时间已经同步。」

    阿尔乔姆公爵按下了表冠。

    「上校,你的时间?」

    韦勒少将转头问道。

    「已经同步,将军。」

    「莫罗佐夫参谋长?」

    「同步完毕,公爵阁下。」

    四个人的时间现在完全一致,精确到了秒。

    「明天上午十一点整,所有的火炮必须停止射击,所有的步枪必须关上保险。」

    「大罗斯的军队会严格执行命令。」

    时间同步完成後,他们必须讨论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意外处理机制。

    战场上不是每个士兵都能完美执行命令。

    总会有神经紧绷的新兵,或者因为恐惧而失去理智的人。

    「如果停火生效後,某个发疯的士兵突然开了一枪,怎麽办?」

    韦勒少将对阿尔乔姆公爵继续问道。

    同时,这也是阿尔乔姆公爵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是单发步枪的声音,我们不要立刻进行火力报复。」

    阿尔乔姆公爵建议道。

    「我同意。单发步枪可能是走火,也可能是个人的发泄。」

    韦勒少将点头。

    「……但如果是机枪连射,或者有小股部队冲出战壕呢?」

    韦勒少将继续追问。

    「我们需要一个危机沟通渠道,防止误判。」

    阿尔乔姆公爵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方案。

    「信号弹……如果你们的阵地上发生了意外射击,而你们并没有进攻的意图,你们必须立刻向天空发射两发绿色的信号弹。绿色代表安全和解释。」

    「……好的,如果我方阵地发生意外,我们也会发射两发绿色信号弹。」

    韦勒少将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

    简单,直接,在战场上最容易被看到。

    「好,两发绿色信号弹代表意外……那麽,什麽代表战争重新开始?」

    「火炮。只要有任何一发火炮落入对方的阵地,停火协议自动撕毁。不需要任何解释,直接全面开火。」

    火炮不是单兵武器。

    一门火炮的发射,需要观测手、装填手、炮长的配合,甚至後方指挥所的命令。

    火炮开火,绝对不可能是走火。

    那只能代表上层的意图。

    「我完全赞同。没有火炮,就没有战争。」

    至此,所有的细节都已经敲定。

    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按照战争的黑暗潜规则,在停火命令下达,到正式生效的这段时间里,前线往往会爆发最猛烈的炮击。

    这被称为最後的疯狂……

    原因很简单。

    抢占地形。

    趁着最後几个小时,疯狂发动冲锋,抢占几个制高点或者水源地。

    因为一旦停火生效,现在的战线就成了未来的国界线,或者是谈判桌上的重要筹码。

    多占一米是一米。

    这是所有经历过战争的老兵都懂的潜规则。

    但是,此时此刻,在阿瓦士的这个帐篷里。

    阿尔乔姆公爵没有提这件事。

    韦勒少将也没有提这件事。

    他们都知道这个潜规则,但他们两边都没有这麽做。

    阿尔乔姆公爵心里清楚大罗斯的现状。

    皇储殿下在圣彼堡刚刚确立了地位。

    皇储需要一场体面的人道主义休战,来向国内民众展示他的仁慈和对军队的爱护。

    如果阿尔乔姆在今天晚上发动疯狂的炮击,导致双方在停火前死伤惨重……

    那无疑是狠狠地打了皇储的脸。

    皇储的政治表演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阿尔乔姆作为大罗斯的鹰派将领,他虽然渴望胜利,但他首先是一个懂政治的帝国公爵。

    他绝对不会去破坏皇储的计划。

    而在桌子的另一边。

    韦勒少将同样没有下达炮击的命令。

    他接到了华盛顿白房子的密电。

    摩根总统在电报里明确指示,不必再有任何表演。

    合众国的国库已经为了这场战争流了太多的血,烧了太多的金元。

    摩根总统要的是止损,而不是在最後时刻为了几百米的泥地再去浪费几百万美元的炮弹。

    更重要的是,双方上层都有秘密交流。

    大罗斯的皇储和摩根虽然没有见面,但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地缘默契。

    这种上层建筑的政治交易,直接决定了前线将军们的行为。

    阿尔乔姆看着韦勒。

    韦勒也看着阿尔乔姆。

    他们虽然属於不同的阵营,但在这一刻……

    他们都是政治家的工具。

    「今天晚上,我的火炮依旧会保持沉默。」

    韦勒少将先交了底。

    「大罗斯的火炮,今晚也不会发出声音。」

    阿尔乔姆公爵微微扬起下巴,维持着大罗斯统帅的尊严。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不需要解释为什麽。

    他们都懂。

    合众国的上校参谋将刚才讨论的所有条款,整理成了两份正式的备忘录。

    他把一份放在韦勒少将面前,另一份递给莫罗佐夫。

    莫罗佐夫检查无误後,放在了阿尔乔姆公爵面前。

    阿尔乔姆公爵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在备忘录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韦勒少将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照相机的闪光灯,没有香槟和欢呼。

    只是一份局部战场的停火备忘录。

    签完字後,莫罗佐夫和上校参谋互换了文件。

    阿尔乔姆公爵站直了身体。

    韦勒少将也站直了身体。

    他们依然没有握手。

    「再见,韦勒将军。」

    阿尔乔姆公爵说道。

    「再见,公爵阁下。」

    韦勒少将回应。

    阿尔乔姆公爵转身,带着莫罗佐夫走出了帐篷。

    韦勒少将也带着上校参谋从另一边离开了。

    阿尔乔姆公爵踩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他看着远处大罗斯的战壕。

    他知道,明天十一点之後,士兵们终於可以从泥水里爬出来喘口气了。

    但是,他的心里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合众国的阵地。

    在那里,机枪的枪管虽然冷却了,但它们依然指着这边。

    而铁丝网依然锋利。

    十九世纪末的第一场现代绞肉机,在这里拉开了序幕。

    阿尔乔姆公爵知道,这也为将来二十世纪的战争,提供了一个可怕的开场。

    「屠宰场……」

    阿尔乔姆公爵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他拉紧了大衣的领口,向着自己的指挥所走去。

    阿瓦士的黄昏降临了。

    战场上出的安静。

    没有炮声,没有枪声。

    只有风吹过的呜咽声,在为死去的士兵哭泣。

    ……

    六月二十九日。

    上午十点五十五分。

    阿瓦士前线,大罗斯帝国前沿第一道交通壕。

    大家紧紧贴着防炮洞的泥墙,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很低。

    连长在一个小时前下达了正式停火的命令。

    十一点整,全线停火。

    命令传达到战壕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欢呼。

    因为即便之前交火的烈度就已经降低了,可现在很多人还是没有真正相信这道命令。

    在阿瓦士,他们已经被骗过太多次了。

    所谓的正式命令,可能只是长官们在开一个恶劣玩笑。

    或者是为了下一波死亡冲锋做准备的谎言。

    紮伊采夫靠在尤利安旁边的木桩上。

    「合众国人肯定会打炮。」

    「闭嘴,紮伊采夫!」

    旁边的一个老兵压低声音骂道。

    「这是规矩。」

    紮伊采夫根本不理会那个老兵。

    「停火协议生效前的最後一小时,双方都会把剩下的炮弹全部打光,为了抢占最後一米的地盘。」

    紮伊采夫把没点燃的香菸换到了嘴巴的另一边。

    「等着吧,合众国的榴霰弹马上就会落下来,把他们的脑袋削掉!」

    尤利安咽了口水。他擡起头看着天空,等待着那熟悉的尖啸声。

    十点五十八分。

    没有炮弹。

    合众国的阵地那边,安静让人到一阵阵发毛。

    从前段时间开始,两边都会象徵性地在这个时候,开始用重机枪例行扫射。

    十点五十九分。

    每个人的心脏都在狂跳。

    连长站在交通壕的拐角处,手里捏着怀表。

    「十,九,八……」

    连长开始小声倒数。

    「三,二,一。」

    十一点整。

    时间到了。

    什麽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枪声,没有冲锋的哨音。

    这种安静,让大罗斯的士兵们感到一阵眩晕和不适应。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早就习惯了耳鸣、爆炸和战友的惨叫。

    现在,哪怕是一阵风吹过,都那麽突兀。

    「停火了……」

    连长把怀表塞进口袋。

    「真的停火了?」

    尤利安慢慢睁开眼睛,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试探性地擡起头,看向战壕的边缘。

    没有子弹飞过来打碎他的钢盔。

    紮伊采夫嘴里的香菸掉了,怪地望向合众国的阵地那边?

    「……合众国的爷们儿也打累了?」

    很快,後方的正是命令通过传令兵大声传递了下来。

    「医疗兵!後勤队!出来!」

    「戴上白袖标!」

    「所有人,放下武器!」

    「去中间地带收屍!」

    军官们拿着大喇叭,在战壕里来回奔跑大喊。

    有些人根本不是医疗兵,但也被长官随意地指派,加入了清理战场的队伍。

    他们找了一块稍微乾净点的破布,死死地绑在左胳膊上,把步枪留在了战壕里。

    许多人双手空空,跟着前面的人,有些笨拙地爬出了战壕。

    这是他们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在白天、完全直立着走上地面。

    没有弯腰,不用匍匐。

    而前方的土地,已经不能称之为土地了。

    很快,他们看到了合众国的人。

    合众国的士兵也爬出了他们的战壕。

    他们同样没有拿枪,胳膊上绑着白色的布条。

    双方的人,在这个被称作无人区的中间地带相遇了。

    没有交谈。

    甚至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大家都在刻意回避看着对方的脸。

    每个人都在低头干活。

    一处扭曲的铁丝网前面,那里挂着三具大罗斯士兵的屍体。

    屍体早就腐烂发黑,肚子胀像个球,上面爬满了苍蝇。

    刺啦一声。

    屍体被扯了下来,同时被扯破了肚子。

    恶臭的黑水混合着内脏流了一地。

    「呕——!!!」

    那股味道,直接让人跪在泥地里狂吐起来。

    他们拖着那具残破的屍体,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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