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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大伙儿都有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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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大伙儿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2/2页)

合大罗斯帝国的胃口。

    但他总觉哪里不对劲。

    这太……贴心了!

    贴心到让人背脊发凉。

    就像是有人把你推向一个满是金银财宝的悬崖,还在後面为你加油鼓劲。

    「你真的这麽想?」

    沃伦佐夫眯起眼睛,试图从李维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我发誓。」

    李维微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真诚地希望,贵国能一直南下,直到饮马婆罗多洋……

    「不管要花多少年,不管要死多少人,不管要填进去多少钱。

    「那都是值的,那是属於你们的命运。」

    命运……

    这个词击中了沃伦佐夫。

    对於大罗斯人来说,这种宏大的历史宿命感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哪怕明知可能是个泥潭,但只要那是通往暖水的路,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而李维,只不过是微笑着,帮他们把那个跳坑的动作,变更加富有仪式感。

    「哼……」

    沃伦佐夫冷哼了一声,但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同的傲慢。

    「算你识相,年轻人……

    「既然你这麽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波斯只是个开始……

    「看着吧,当我们的舰队在南方海域抛锚时,整个世界都会颤抖。」

    「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李维微微欠身,礼貌无可挑剔。

    可他心里却在冷笑。

    去吧……

    去填那个无底洞吧。

    当你们的血在那些乾旱的山谷里流干时……

    希望你们还能记今天的豪情壮志。

    沃伦佐夫把空酒杯放在栏杆上。

    「很好。」

    他重新审视着李维。

    「你是个有趣的对手,图南中校。

    「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在战场上见面……但在那之前,这杯酒算我请你的。」

    沃伦佐夫整理了一下勳章,转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

    他走了两步,似乎是心情不错,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既然是朋友之间的馈赠,那我也给你一个消息。

    「我们在远东的观察员发回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关於那个新大陆的暴发户,合众国。」

    沃伦佐夫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那是旧大陆老牌帝国对新贵的天然鄙视。

    「他们在费伦群岛的小动作很多。

    「听说他们正在接触当地的叛军,试图趁着你们让阿尔比恩焦头烂额的时候,从伊比利亚女王头冠上扣下一颗宝石……

    「那群暴发户似乎不满足於只在新大陆赚钱了,他们想要一个在远东的跳板,一个能辐射整个南洋的支点!

    「小心点,中校!

    「虽然那里现在看着离奥斯特很远……

    「但当我们在旧大陆互相撕咬的时候……

    「别让那条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的野狗,偷吃了真正肥美的午餐。」

    说完,这位大罗斯帝国的公爵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阳台,消失在喧闹的宴会厅里。

    李维站在原地。

    夜风有些凉。

    合众国……费伦群岛……

    李维的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

    那群秃鹫闻着味儿就来了。

    那里是伊比利亚人的殖民地,但关键是……

    它离安南太近了!

    一旦合众国拿下费伦群岛,他们的触手就能直接伸进南洋,威胁到奥斯特刚刚布局的橡胶生命线。

    「野狗吗……」

    李维喃喃自语。

    他转过身,背对着黑暗的夜空,重新走向那个光辉璀璨,却又充满了虚伪与刀光剑影的宴会厅。

    在那里,法兰克大使还在为了那个虚假的农业协议而乾杯。

    七山半岛的大使们还在为了那点可怜的安全感而互相排挤。

    土斯曼人在乞求武器。

    大罗斯人在做着暖水梦。

    而李维……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脸上挂上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微笑。

    「哪怕洪水滔天……」

    他举起手中的香槟,对着虚空敬了一杯。

    「但这酒,味道还不错。」

    ……

    深夜。

    大教堂广场。

    相比於外交部酒会上的灯火通明,这里显格外冷清。

    教堂侧厅的主教办公室内。

    壁炉里的火快熄灭了,没有人去添柴。

    因为今年的取暖预算被削减了百分之三十。

    自从当年文化大臣格奥尔格上台搞那个文化复兴运动以来,教会的学校被收归国有,神学课程被压缩到了每周两节,甚至连神学院的拨款都被砍了一半。

    这也算是格奥尔格做的好事之一了……

    不过也导致教会在奥斯特越活越难。

    克莱门斯主教坐在办公桌後,身上裹着一件有些起球的羊毛披肩。

    他是奥斯特帝国圣约归正教的首席主教,名义上的宗教领袖。

    也是所谓的宫廷首席牧师,两年前被刺杀的那个倒霉蛋。

    在如今的奥斯特,他的头衔听起来更像是个讽刺。

    但他此刻看起来不像个领袖,更像是个正在为了生计发愁的杂货铺老板。

    桌子上摊开着几份报纸,还有一本红色的帐簿。

    报纸的头条都是关於帝国工业,关於股市暴涨的消息。

    而他的帐簿上,全是赤字……

    「主教大人。」

    年轻的神父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水。

    「又有两座教区的教堂申请修缮拨款了……屋顶漏水,如果不修,这周的礼拜就没法做了。」

    「没钱!」

    克莱门斯主教摘下老花镜,揉了揉乾涩的眼眶。

    「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向信徒募捐,或者去卖点赎罪券……哦不对,我们是归正教,不卖那个!」

    主教叹了口气,把帐簿合上。

    「或者让他们学会像早期的苦修者那样,在漏雨的屋顶下赞美主……也许那样上帝听更清楚。」

    神父并没有离开,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还有什麽事?」

    「我们关於增加随军牧师津贴的申请被驳回了。」

    神父低声说道。

    这是个很尴尬的事情……

    奥斯特还有随军牧师,但除了底层士兵,没人感冒他们。

    他们大多时候,像是个混口饭吃的宠物被带在身边,如果真打仗,按照以前的惯例,会同随军法师一起干工兵的事情……

    而且还没有随军法师的津贴!

    「批覆上写着……与其花钱请人给士兵念经,不如多买两箱罐头或者几挺机枪,那更能保住士兵的命!」

    克莱门斯主教的手抖了一下。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这又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历史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这里有过真正的黑暗世纪。

    那时候,荒原上有魔兽,有从深渊里跑出的【恶魔】,链金术士制造的瘟疫能毁掉一座城市。

    当怪物冲进村庄的时候,神父举起十字架祈祷,结果是被一口咬掉脑袋。

    而那些穿着盔甲的骑士,那些手里拿着火枪和链金炸弹的战士,才是真正把人类从灭绝边缘拉回来的人。

    当然,这些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黑暗世纪结束前,教会整过太多烂活了……

    所以,在这个世界,黑暗世纪之後,信仰是脆弱的。

    人们去教堂,更多是一种习惯,或者是一种社交。

    尤其是奥托的时代过後,人们在内心深处,奥斯特人更相信大炮,相钢铁,相信那些能喷出蒸汽的机器。

    尤其是霍伦皇室。

    从弗里德里希开始,皇室就毫不掩饰他们的无神论倾向。

    在他们眼里,教会只是一个用来维持底层社会秩序的工具,一旦这个工具变昂贵且低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它扔进仓库。

    「看看隔壁吧……」

    克莱门斯主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

    「大罗斯帝国的皇帝,自称是上帝在人间的代理人,圣统归正教的牧首甚至能决定大臣的任免!

    「阿尔比恩的女皇,那是教会的最高领袖,圣公会的什一税收比国税还勤快!

    「就连那个暴发户合众国,他们的总统在就职时也要手按圣经,满口上帝保佑!

    「只有我们……只有奥斯特……」

    主教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我们的皇帝陛下宁愿去视察下水道,也不愿意来大教堂做一次弥撒!

    「我们的皇太子把我们当狗耍!

    「现在又出来一个李维·图南……」

    提到这个名字,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那个在金平原搞土地改革,把传统秩序碾粉碎的年轻人。

    他在金平原虽然没有拆教堂,但他建立了一套新的信仰。

    工业,效率,国家……

    那里的工人不再感谢上帝赐予食物,他们感谢工厂主,感谢执政官公署,感谢帝国。

    「主教大人,我们必须做点什麽!」

    年轻的神父上前一步,眼神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如果不做点什麽,再过十年,等那些只相信科学和机器的新一代长大了,教会就真的只能变成名胜古蹟了!」

    「我也想做……」

    克莱门斯转过身,看着这个激进的年轻人。

    「但我们手里没有筹码……

    「我们不能像法兰克王国的教会那样去跟权贵僚媾和去干涉政治,那样会被贝仑海姆宰相直接取缔……我们也没钱去搞慈善收买人心!」

    「我们有筹码!」

    神父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好的地图。

    他把地图铺在桌子上,那是今天早上刚刚发行的《帝国日报》附赠的世界地图。

    上面用醒目的红色标注了奥斯特的新航线。

    「婆罗多!」

    神父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个次大陆的版图上。

    「主教大人,您看新闻了吗?

    「帝国正在向外扩张……

    「但是,我有在外交部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在那里遇到了麻烦!」

    神父压低了声音,语速变快。

    「阿尔比恩人在那里制造饥荒,制造仇恨。

    「而奥斯特,作为後来者,我们虽然在军事上占优,但在人心上,我们还有很大空白!

    「那些婆罗多难民,他们现在只知道奥斯特他们发枪,让他们去送死!

    「这不够!

    「这只能制造雇佣兵,制造不出忠诚……」

    克莱门斯主教眯起了眼睛。

    他也嗅到了一丝机会的味道。

    「继续说。」

    「阿尔比恩的圣公会虽然强大,但他们是跟着总督府走的!」

    神父分析道。

    「现在艾略特公爵在搞禁盐令,在搞封锁,圣公会的牧师们对此保持沉默,甚至在帮着辩护……

    「这让那里的信徒感到被抛弃了!

    「这是真空!巨大的信仰真空!

    「数以百万记在死亡线上挣紮的灵魂,他们恐惧,他们绝望,他们这时候最需要什麽?」

    神父握紧了拳头。

    「不仅是面包,还有安慰!

    「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他们受苦是有意义的,他们死後能上天堂,或者告诉他们,只要跟着新的主人,就能到救赎!

    「这就是我们能做的!」

    神父的眼睛在发光。

    「我们组织传教团!

    「去婆罗多,去那些难民营!

    「我们不带枪,我们带十字架,带圣经,带一些简单的药品!

    「我们在那里建立教会学校,建立孤儿院……

    「我们告诉那些难民,阿尔比恩人是魔鬼,是异端!

    「而奥斯特……是来拯救他们的!」

    克莱门斯主教沉默了。

    他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这很世俗!

    甚至有点卑鄙!

    但这很符合奥斯特现在的国策……

    「皇室是实用主义者。」

    克莱门斯主教缓缓说道。

    「他们不在乎灵魂归谁,他只在乎那些难民听不听话,能不能为他的工厂和战争服务……」

    「正是如此!」

    神父兴奋地补充道。

    「我们可以帮他管理那些难民!

    「宗教是最好的麻醉剂,也是最好的组织工具!

    「一个牧师,有时候比一个连的宪兵还管用!

    「只要我们能证明这一点……

    「证明教会对帝国的扩张是有用的,是能帮他们省钱、省子弹的……

    「那麽,拨款和赞助就会回来,皇室的脸色也会好看很多!」

    这是一种交换。

    教会出卖服务,换取生存空间。

    克莱门斯主教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

    他知道,这可能是圣约归正教最後的机会了。

    如果不抓住这波扩张的浪潮,如果不把自己绑在那辆疯狂的战车上,教会就会像那些旧贵族一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婆罗多……

    那里是战区!

    无主之地!

    混乱的修罗场!

    也是最好的狩猎场……

    「准备一份报告。」

    克莱门斯主教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钢笔。

    他的眼神像是一个准备下注的赌徒。

    「不要写什麽传播福音,也不要写什麽拯救灵魂!那些大人物不爱看这个……」

    主教一边在纸上写着提纲,一边冷冷地吩咐道:

    「题目就叫……《利用宗教机构协助婆罗多占领区社会秩序重建与文化同化的可行性分析》!

    「多用点时髦的词!

    「什麽【软实力输出】,什麽【低成本治安维持】,什麽【针对阿尔比恩的心理战】!

    「把我们的牧师,描述成不拿枪的士兵!

    「把我们的教堂,描述成精神上的兵营!」

    写到这里,克莱门斯主教停顿了一下。

    「还有,要在报告里特别强调一点……

    「我们在婆罗多建立的教会,将绝对服从帝国总督署的领导!

    「上帝的归上帝……

    「但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都归奥斯特!」

    神父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主教大人!这份报告明天早上就能写好!」

    「不,今晚就写!」

    克莱门斯主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枢密院门口等着!

    「我们要让人看到,虽然我们穿的是长袍,但我们也愿意为了帝国的利益,去泥潭里打滚!」

    神父转身去准备纸笔。

    克莱门斯主教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十字架。

    那个受难的圣徒依然面容痛苦。

    「原谅我,主啊~!」

    主教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低声喃喃自语。

    「为了让您的荣光继续照耀这片土地,我们不不和魔鬼做个交易!

    「但我想……

    「只要能从阿尔比恩异端手里抢回信徒,这也算是某种正义吧?」

    在这个时代,信仰也必须学会燃烧自己,才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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