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铁轨贯天山,暗谋起洛阳 (第1/2页)
天授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三日寅时三刻,锡尔河东岸鹰嘴渡唐军大营的烛火彻夜未熄。
皇太孙李易端坐帅帐正中,面前案上摊开的正是袁客师留下的那幅特殊羊皮图——三处天工密钥点位以朱砂标得清晰分明:长安太极宫凌烟阁地下为第一钥,巴格达皇宫智慧宫夹层为第二钥,昆仑山琼木孜塔格峰顶为第三钥。
旁边还压着刚从俱战提粮仓缴获的超重型液压盾构机原理图,以及那枚嵌着黑晶石的青铜密钥,在烛火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参谋长裴行俭披着露水掀帘入帐,手中捧着厚厚一沓军情急报:“殿下,长安天工肃反司的密电刚译出。陈平全家已被控制,但其妻李氏提前三日带着两个幼子、一本《格物杂论》手抄本消失,疑从陇西卢氏旧宅秘道潜逃。肃反司正在全线追查。”
李易抬眸,眼神沉静如深潭:“卢承庆那边呢?”
“苏定方将军传回最新消息——他在克里雅山口西南八十里处追上卢承庆车队,击毙随行苯教武装四十七人,追回六口档案箱中的四口。但剩余两口装有蒸汽涡轮核心图纸和璇玑十一型电台整机设计稿的箱体,已被抢先运入琼木孜塔格山深处的苯教总坛。苏将军请求指示,是否强攻苯教总坛夺回?”
李易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他记得很清楚,半年前格物院第七工坊的档案盘点中,那两份图纸恰是最核心的机密——蒸汽涡轮若与袁客师留下的非碳基能源技术结合,可直接将大唐工业效率提升数倍;璇玑十一型电台的三层动态加密协议更是当前通讯体系的命脉,落入苯教之手,后患无穷。
“传令苏定方,”李易沉声道,“苯教总坛外围设伏监视即可,不得强攻。琼木孜塔格峰地形险峻,我军重武器运不上去,若逼急了苯教血祭派在深山与我们打游击,反而不利。待我解决了锡尔河防线和阿拔斯主力,亲率穿山-丁型掘进机打通秘道,届时一网打尽。”
“是。”裴行俭记下,又道,“还有一事——大宛王阿史那贺鲁昨夜派密使到帐外求见,说愿意交出私通阿拔斯时收受的五千两黄金和三百匹波斯良马,只求殿下饶他性命,保全王位。他身后还带了月氏等三部的联名求情信。”
李易冷冷一笑:“阿史那贺鲁倒是会挑时候。他见我军一日破敌,阿拔斯八万先锋军全军覆没,知道怕了?回他一句话:要么三日内将所有与阿拔斯、苯教往来的密信、信物、交易录送交我军审查,开仓放粮犒劳西域诸部,自削王爵改称大宛都督;要么,我烛龙装甲车的履带便碾过他大宛王宫的门槛。”
裴行俭点头:“殿下英明。阿史那贺鲁首鼠两端已久,若不趁势剪除其羽翼,待阿拔斯十五万主力抵达,西域五部必生异心。”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沈括那略带沙哑却掩不住兴奋的声音:“殿下!成了!赤山冶炼区第二炉合金钢出炉,淬火后的天工硬度达到了八十九,比第一炉还高出两点!”
李易与裴行俭对视一眼,同时站起。
沈括掀帘而入,满身灰黑烟尘,两只袖子烧出了好几个破洞,但双眼亮得惊人:“不只合金钢的硬度有突破,我们还用黑油泉的石油焦替代无烟煤后,炼出的钢水中钒钛铬的融合度比之前高了近三成。我让张铁头试铸了一根雷霆-甲型炮管,刚刚做了极限测试——连续发射五十枚实心弹后,炮管内膛仍无肉眼可见裂纹,膛线磨损率比兰州产的炮管低了四成有余!”
“好!”李易重重一拍案牍,“沈首席,你立了大功。传令匠首张铁头:即刻组织赤山冶炼区所有工匠,三班轮替,全力铸造炮管和装甲板。四十天时间,我要见到至少三十根合格炮管、二十台加装新型合金装甲的烛龙战车下线。”
沈括连连点头,却又迟疑了一下:“殿下,还有一事。我们试制黑火药混石油凝胶装药时,第七工坊的李录事提议在配方中加入少量的硝化甘油,说能提升爆炸威力。但我记得袁客师手札中有一条警示——‘硝化甘油与石油凝胶混合后,受剧烈震动极易自爆,须以硅藻土钝化处理后方可安全填装’。李录事说他在兰州工坊时用过类似配方,从未出过问题。我拿不准该不该准他试制。”
李易神色一凝:“李录事?陇西李氏的人吗?”
“是李靖的后人,但自祖父辈起便已迁居关内,与陇西核心房支来往不密。”沈括解释道。
李易沉默片刻:“袁客师的警示绝非无的放矢。你让李录事按袁客师手札记载的方法,先用硅藻土处理硝化甘油再试装药。另外,将所有涉及火炸药的新配方实验,都搬到鹰嘴渡下游二十里的荒滩上进行,远离油库和冶炼区。安全规程一条不能少。”
“是,卑职这就去安排。”沈括转身要走。
“且慢。”李易又叫住他,“穿山-丁型隧道掘进机的刀盘铸造进展如何?”
沈括回过身来,面上露出一丝难色:“殿下,穿山-丁型的刀盘设计图纸比丙型复杂得多,需要八组交错排列的锥形滚刀,每组滚刀的轴承精度要求达到一丝以内。我们现有的水力镗床精度只能保证三丝,硬要赶工的话,刀盘运转时可能产生偏摆,掘进效率大打折扣,还可能卡在岩层中动弹不得。”
李易皱了皱眉。
穿山-丁型掘进机是他准备用来打通昆仑山琼木孜塔格峰秘道的核心装备——袁客师留下的手札中明确写道,第一枚天工密钥所在的溶洞石门万斤,须以十二枚丝级精度的青铜齿轮开启,而通往石门的地下通道长达七里,沿途都是花岗岩和玄武岩,若不靠掘进机,三千玄甲卫挖上半年也未必能打通。
“精度问题我来想办法。”李易缓缓开口,“兰州刚刚投产的大型蒸汽锤,搭配格物院去年试制成功的千吨级液压机,应该能铸出更精密的滚刀毛坯。我让长安方面用刚通车的兰州-龟兹铁路,把液压机拆解运到龟兹第七补给站,再转运到赤山来。另外,让格物院光学研究所把他们的千倍显微校准仪也一并送来,那东西能测量出半丝的偏差。”
沈括眼睛一亮:“如果能有显微校准仪,刀盘的轴承精度问题确实能解决!卑职立刻起草调拨文书。”
裴行俭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待沈括离开后,他才轻声道:“殿下,赤山工业基地的建设已步入正轨,但下官仍有一忧。”
“你说。”
“殿下可记得那幅从哈立德密室缴获的古羊皮矿产图?图上标注了十七处欧亚核心矿产,其中有三处在大唐已探明开采,有五处在我军势力辐射范围内,剩下九处则在阿拔斯、拂菻、天竺等国的腹地。袁客师三十年前将这张图献给阿拔斯上代哈里发,图上的标注必然已被阿拔斯利用多年。”裴行俭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案上,手指点在伊拉克、叙利亚一带的标记上,“若阿拔斯哈里发曼苏尔已依据此图开发了境内的矿产,那么他们调集十五万大军西进的物资储备或许远不止我军预估的四十天。下官担心,我们可能低估了阿拔斯的战争潜力。”
李易沉默地注视着地图,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袁客师留下的青铜密钥。他承认裴行俭的忧虑有道理——先前他判断阿拔斯调兵需四十天窗口期,是基于大唐军情司从边市贸易和俘虏口供中推断出的阿拔斯后勤储备。若阿拔斯凭借古羊皮矿产图发现了更多铁矿和煤矿,其工业动员能力便不能简单以四十年来的情报来衡量。
“你有什么建议?”李易问。
裴行俭正色道:“下官以为,只打锡尔河守备战已经不够。我们必须在阿拔斯主力抵达前,派遣一支精锐分队携带电台,沿中亚南线秘密渗透至巴格达一带,摸清阿拔斯的工业底细,同时寻找机会夺取智慧宫夹层中的第二枚天工密钥。若能在阿拔斯主力西进的同时,让巴格达陷入混乱,则叶齐德大军的后勤必定崩溃,届时就算他们人数再多,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李易目光锐利地看向裴行俭:“你心中已有合适人选了?”
“玄甲卫副统领薛仁贵之子薛讷,今年刚满二十三岁,自幼随父在军中长大,通晓突厥语、波斯语和粟特语,去年曾带队护送商队至怛罗斯一带,对西域以西的地形民情十分熟悉。他手下有一支五十人的斥候精骑,擅长乔装潜入和长途奔袭。若由他带队扮作粟特商队,沿药杀水南下至呼罗珊,再转道西行,大约二十日内可抵巴格达附近。”裴行俭一边说,一边在图上画出路线。
李易沉吟良久:“薛讷此人我见过两次,确是个沉稳机敏的将才。但我军的璇玑系列电台最远通信距离只有八百里,若他深入阿拔斯腹地两千余里,根本无法与我军保持实时联络。没有后方情报支撑,孤军深入无异于送死。”
“这一点下官也考虑过。”裴行俭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沈首席曾向我提过,去年兰州通讯研究所试制出了一种新型中继方案——将璇玑电台的天线升高至百丈以上,用地脉共振信号放大器增强功率,通信距离便可翻三倍有余。只是百丈高的铁塔太重太大,无法随军携带。但若在药杀水上游的山峰上设固定中继站,薛讷带队出发后,每日定时用加密短讯回传一次情报,再由中继站转发至龟兹指挥中心,理论上通信距离可达两千四百里。”
李易接过图纸端详片刻,上面画着一座由钢架和绳索构成的折叠式天线塔,展开后高度十八丈,底部装有脚轮,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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