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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2章,滔天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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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2章,滔天乱局 (第2/2页)

出来——

    “翰林院的人要杀沈怀璧灭口,为什么?他查的不是你父亲的死因吗?”

    他本以为这是谣言,可现在,沈怀璧亲口说出来……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除非,打从一开始,杀害父亲的人就不是护国公府。

    除非,打从一开始,真正的凶手就是——

    钱承礼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从头到尾,从头到尾全是错的。

    王启明……

    父亲去世第二天就主动找上门来的王启明……

    嘴里满是仁义道德、主动帮着钱家出头的王启明……

    是他最先把“护国公府逼死了钱山长”这种说法散到满城的。

    是他把仇恨全部引到护国公府那个方向去。

    是他安排家丁在文庙闹事。

    是他让张大栓反过来咬他弑父。

    而王启明的亲兄长……就是翰林院的人!!!

    钱承礼两条腿一软,差点就栽倒在地,衙役赶紧一把扶住他,他好像感觉不到,整个人杵在那里,眼神开始散了。

    大堂上,王承泰的脑壳已经开始疼了。

    刚刚审钱承礼弑父那桩案子,好歹还算是一桩普通的命案,虽然也棘手,但总归还是他管得了的范畴。

    现在沈怀璧又递上来一份状纸,告翰林院的人雇凶杀人。

    这两桩案子,都指向了钱子渊的死。

    沈怀璧说钱子渊的死因有疑点,是有人害的。

    钱承礼说自己是被人栽赃的,弑父的罪名是假的。

    如果沈怀璧说的是真的话——钱子渊是被外面的人给害死的——那钱承礼弑父的那套指控就塌了一大半。

    两桩案子,撞到了一起。

    王承泰已经感觉有些坐立不安了。

    “沈怀璧。”

    “学生在。”

    “你状纸上说你恩师钱子渊死因有疑。”王承泰看着他,“你有什么证据?”

    “学生的同门魏宏,在恩师去世的第二天就被发现吊死了。官府说是自缢。”

    沈怀璧回答道,“但学生亲眼见过魏宏脖子上面的勒痕,那个痕迹的走向和自缢的不一样,是从后面被人勒死的。同一天之内,恩师暴亡,同门被杀,城南那个给恩师看过病的葛大夫也离奇死了——三条人命,两天工夫,前后脚就没了。”

    “学生如果不是在黑松坡侥幸跑掉,那就是第四个。”

    王承泰的牙根更疼了。

    “大人。”沈怀璧继续说道,“学生只告方德庸一个人,因为学生手上的证据只能指到他为止。至于方德庸后面还有没有别人在指使、是受谁的派的,学生不敢随便下定论,恳请大人去查清楚。”

    王承泰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这小子是真的聪明,能说的全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碰。滴水不漏。

    这把刀,他确实没有道理不接。

    可是接了之后呢?

    查方德庸,就得传翰林院的人来。

    传翰林院的人来,就得去碰翰林院那扇门。

    碰翰林院的门……

    王承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发闷,满心无力。

    他看了看左边的钱承礼——

    脸已经跟死人差不多,整个人像骨头全被抽掉了,衙役架着才没倒在地上。

    又看了看右边的沈怀璧——

    站得笔挺,不卑不亢,目光平静而坚定。

    两个年轻人。

    一个被人诬告弑父的举子,一个差一点死在刺客手底下的解元。

    一个告护国公府,一个告翰林院。

    一桩案子,硬生生演成了民告勋贵、地方告中枢、士林告朝堂的千古离奇大案。

    王承泰心底只剩苦笑。

    他不过区区一介知府,只求安稳履职、平安度日,何曾奢求过这般“殊荣”?

    又何德何能,撞上这般搅动朝野、牵扯朝堂两大顶层势力的滔天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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