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直到第七个人。 (第2/2页)
士兵应声而动,放下数艘小船。
士兵们持刀举枪,沿着河岸散开,向芦苇荡中逼去。
水面上,小船划开一道道波纹,船桨拨动水草,惊起一片片水花。
……
半个时辰后。
河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多了不少漂浮的断箭、破木,以及几片被血水染红的水草,在水中轻轻荡漾。
甲板上,十二个人双手反绑,跪成一排。
他们有的浑身湿透,有的身上带伤,有的低着头浑身发抖,有的则咬着牙,目光凶狠地瞪着前方。
这些人中,有漕帮的人,也有从附近雇来的亡命徒。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左耳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或割掉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肩膀中了一箭,箭头已经被拔出来,伤口用布条简单包扎过,此刻依旧不断向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汤鹤安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腿弯上,力道极重。
“跪好!”
男人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叫出声,只是额头的青筋暴起,脸色涨红。
楚奕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哪里来的人?”
男人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然后“呸”地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甲板上。
楚奕看着他,眼神没有变化,只是缓缓道:
“是漕帮的人吧?一个个手腕绑红绳,虎口有船锚刺青。”
男人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那丝冷笑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嗤笑道:
“洛阳那么多人,有个纹身就是漕帮的?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楚奕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他的话。
“说得有道理。”
他朝汤鹤安伸出手。
“刀。”
汤鹤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他将腰间那柄短刀拔出来,刀鞘与刀刃摩擦发出“噌”的一声轻响,恭敬地递到楚奕手中。
楚奕接过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他蹲下身子,与那男人平视,刀尖轻轻点在甲板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你们刚才一共来了六十七个人,死了二十多个,跑了十几个,剩下的都在这里。”
“本郡公不需要所有人开口,一个便够。”
男人嘴角的冷笑逐渐消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楚奕站起来,转身,目光落在旁边第二个人身上。
“你叫什么?”
那人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第三个。”
第三人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敢与楚奕对视。
楚奕一路问过去,步伐沉稳,声音不大,却每一声都像敲在那些人心头。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每问一个人,都只是短暂的沉默,甲板上只有风声和河水拍打船身的声响。
直到第七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脸上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满脸胡茬,眼神慌乱。
从被抓回来以后,他便一直在发抖,双手被反绑着,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的嘴唇惨白,额头布满冷汗,整个人像是随时要瘫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