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实在是累 (第1/2页)
他看了好几处村庄,有的村子的人家多,百来户挤在一片黄土坡上;有的村子就稀稀拉拉十几户,散落在沟壑之间,走半天才能从一家走到另一家。
这些村子里的日子过得苦。他在一个村子遇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老汉的儿媳妇去年生了一场病花了不少钱,今年收成又不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老汉的脸上没有什么怨色,就是那种"日子就是这样"的平静。秦恒问他有没有什么难处,老汉想了半天,说了一句:"就是想喝口干净的水。村口那口井水是浑的,一年里有大半年打上来的水都是黄的。"
秦恒蹲在老汉家门口的石头墩子上,看着远处灰黄的山梁,心里想着——这大乾的土地上,有人为了运河清淤了高兴,有人为了堤坝修好了放心,可还有人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他以前在宫里看折子,看到的都是"西北旱情"四个字,可走到这里才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是一口一口浑黄的井水、是一张一张晒得干裂的脸。
他在那个村子住了一夜,跟老汉一家人挤在一个炕上睡的,盖的是打了补丁的棉被。第二天早上他走之前,把老汉那口井看了看,井壁是土打的,年头久了有些塌陷,地下水渗进来的时候带着泥沙,所以才浑。他在本子上画了一幅井壁的简图,标注了土层结构和塌陷的位置,打算回京之后让工部的人看看有没有简单的办法把井壁加固一下。
离开那个村子之后他又走了几个地方,看到的情况大致相同——西北苦,苦在缺水,苦在地薄,苦在离城远、朝廷的政令到了底下已经褪了几层颜色。可那里的百姓不怎么抱怨,不是没得抱怨,是抱怨了也没用,索性就不费那个力气了。
秦恒一路走一路记,本子上的字越写越多,越写越密,有时候天黑了在客栈的油灯底下还要再补几行。他心里有一种紧迫感——他看到的这些东西要快些带回去,带回去让父皇知道,让工部和户部的人知道,然后想办法解决。拖一天,那些喝浑水的人就多喝一天浑水。
九月上旬他走到了西安府,在城里歇了两天,把一路记下来的东西整理了一遍。然后他掉头往东,踏上了回京的路。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再绕路,专心赶路,每天走七八十里,早晨天不亮就出发,天黑透了才歇下。
九月十八,他进了京城的西门。秦夜正在乾清宫里跟户部尚书谈秋粮入库的事,听说秦恒回来了,就让户部尚书先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等着。秦恒从回廊那头快步走过来,身上那件青布袍子已经洗得褪了色,脸上黑了一层,眼角有两道风沙吹出来的细纹,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回来了。"秦夜看着他站在面前,觉得这孩子又长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宽了。
"回来了,父皇。"秦恒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笔记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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