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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 :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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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一十五章 :责任 (第1/2页)

    此时,既有些尴尬,也觉得这位四郎君有些冒犯的李延古,见眼前的钟夫人并没有太过於恼怒,上前,向卢氏深深一揖:

    「刚刚正是我藩的四郎君,人是……」

    「人是跳脱了点!但性子不坏!」

    「嗯,性子不坏的!」

    李延古也不想继续说这个,连忙岔开话题:

    「夫人一路劳顿。卢公已在礼宾院等候,见到夫人、女郎,必欣喜万分。」

    听到父亲已在金陵,刚刚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卢氏,脸上泛起了微笑:

    「有劳李御史。」

    李延古温声道:

    「夫人请随我来。车驾已备好。」

    卢氏点头,携儿女登上王府准备的马车。

    危全讽及江西随行人员也被妥善安置。

    马车驶向礼宾院。

    金陵街道宽阔平整,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虽已经过了年节,但依旧非常繁华。

    也许越是乱世,越是让江南各地的豪族往金陵跑,从而越能催生出这样的一地繁华吧。

    可如果赵怀安只是安於如此,那这份繁华也不过是畸形和短暂的。

    等破乱的中原中再次孕育出一盖世雄主,所谓吴藩的命运也不会比南陈要好吧。

    但车内的卢氏母子却想不到这麽多,她们惊叹於金陵的繁华和秩序。

    少年锺匡时趴在车窗边,小脸兴奋:

    「母亲,这里比南昌热闹多了!房子也好看!」

    卢氏也被金陵的烟火气感染,轻声笑道:

    「大郎,这里以後就是我们的家了,要守规矩,懂礼数,不和南昌时一样了。」

    可锺匡时却说了这样一句:

    「如果这里就是咱们家了,那为何和在南昌不一样呢?难道家和家也不一样吗?」

    卢氏无言以对。

    礼宾院位於秦淮河畔,环境清幽。

    车驾入院,卢氏刚下车,便见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在侍从搀扶下急急迎来,正是她的父亲卢肇。「父亲!」

    卢氏泪如泉涌,扑跪在地。

    卢肇摇了摇头,扶起女儿:

    「莫做此小儿态!这是好事!」

    然後,卢肇又看向外孙女锺艾,笑道:

    「艾儿,来,让外祖父看看。」

    锺艾上前行礼:

    「外祖父。」

    卢肇仔细端详,连连点头:

    「好,好孩子。长得越发像你母亲年轻时了。」

    然後,老翁又摸摸钟匡时的头:

    「大郎累不。」

    锺匡时擡头笑道:

    「不累,咱们一家做大船来的!」

    老翁哈哈一笑。

    而也正是卢肇的那种开阔和积极,让初来金陵还很胆怯防备的卢氏母女安心不少。

    在卢氏的心中,她的父亲是一个绝对的智者,他看中的人和事,比自己更加准确。

    恰如当年父亲将自己嫁给一个刚刚出了点名声的土豪。

    而事实证明,父亲的眼光是独到的!

    去礼宾院只是仪式,主要也是随队的危全讽他们住,卢氏他们则是被卢肇带到家中。

    这是吴王赵怀安赐予他的一处四进大宅,足够宗族百口居住。

    而待吴藩一千人等都离开後,卢肇将女儿引入内院,屏退左右,这才细问江西情况。

    卢氏将锺传的决定和江西的情况一一告知,说到丈夫独自留守时,又忍不住落泪。

    可卢肇在听了这些事後,眉头就皱起来了,可他并没有直接说,而是先安慰女儿:

    「我本以为锺传会贪权恋栈,毕竟他是三十多,而不是我这个岁数。」

    「但没想到,他能如此决断,是有智慧的。」

    「这无权之人是很难想像有权之人的,对他们来说,舍了权力是最难的。」

    「可我这女婿能为家人做得这般,真让我刮目相看。」

    其实这只是卢肇明面上的话,因为他颇为担忧,那就是锺传的心态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这种猜测他并没有在女儿面前表露,因为这除了徒增心忧,不会有任何帮助。

    於是,卢肇转开话题,明知故问了句:

    「艾儿呢?」

    卢氏回道:

    「在院子里栽带回来的橘树枝!说是等她父亲回来了,也能看到。」

    卢肇笑了,说了句:

    「这金陵也是她的家了!」

    「哈哈!」

    卢氏啼笑,心中有了一丝安定。

    等离开老父亲,卢氏在自己的房间内展开了锺传送行前给的那封信。

    卢氏看着:

    「夫人,为夫得先和你说句抱歉。」

    「那日是我口不择言,说完我就後悔了。」

    「这十六年来,你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持家守业,为我安抚士人,为我分忧解难。」

    「我锺传能有今日,全靠夫人在我身後。」

    「但你是晓得我的,有些矫情话实在说不出口,总觉得大丈夫不该这般儿女情长。」

    「可如今你要走了,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那日在院中,我说娶你是为了收江西士人之心,这话是假的,是气话,是糊涂话。」

    「当年我去求亲,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是那般沉静如水,与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你父亲卢公是状元,是文宗,我那时只是个刚占个山头的匹夫,心里忐忑,怕配不上你。」「可你嫁过来,没有嫌弃,没有抱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孩子们教得知书达理。」「这十六年,我每次出征,你在家等我;我每次烦闷,你陪我说话;我每次得意,你提醒我谨慎。」「夫人,你是我的妻,更是我的知己。」

    「如今为夫要送你走,送艾儿走,送匡时他们走,我心里痛,实比万刀穿心。」

    「但为夫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你们终於到了太平地方。」

    「有你护持着,孩子们不会吃苦,而我锺传能有血脉传下去,就算死了,也瞑目了。」

    「夫人,我还骗了你!」

    「那就是为夫心中的那口不甘心终是过不去的。」

    「倒不是对吴王俯首,因为就在我的心中,我的确不如吴王远矣。」

    「这世道如真能混一,那恐怕只有吴王能矣,而要是连吴王都做不到,恐怕也就是咱们这辈人的命了!」

    「所以对於吴王,我无有不服,我不甘的是李罕之!」

    「李罕之狗奴,杀我江西百姓,屠戮我子民,我身为藩帅,不能保境安民就已死罪了,又如何能灰溜溜离开,与你们到金陵去?」

    「所以,李罕之,我必杀之!」

    「不杀不足以慰我江西生民!」

    「不用为我担心,李罕之主力已进入湖南,此战我必胜!」

    「待秋日菊花盛开,就是我回金陵之日,到时我们一家再团聚,好生过太平日子!」

    「至於这段时间,烦夫人多费心,幼子还小也就算了,匡时却要按着多读书。」

    「乱世终会过去,将来太平了,读书人比武人更有出路。」

    「幼子还没得名,我给取个,叫匡安,只希望一生平平安安。」

    最後,信空了好一段,到下面才接了一段:

    「夫人,我这一生,杀人无数,也救人无数。」

    「落魄过,也得意过。」

    「但最得意的事,是娶了你,但最愧疚的就是没能护好我江西百姓。」

    「现在我一班兄弟们都要整兵再战,我作为他们的大兄和节帅,必须要带他们打这最後一仗!」「你放心,战争结束,我就去金陵!」

    「宏图霸业也不过如此。」

    「船要开了,就写这些吧,夫人,保重。」

    「替我抱抱孩子们,告诉艾儿,爹爹永远爱她。」

    「夫手书,写於根车。」

    在看到这封信後,卢氏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没有丝毫停留,带着这封信直奔父亲书房。

    果然,江西出了岔子。

    原来就在锺传将迎亲船队送走後,他尽起核心兵马八千,出南昌,南下顺着赣江,袭击驻紮在丰城的李罕之大营。

    李罕之部不备,大败,余军大溃。

    可就在锺传准备乘胜追击时,不知从哪里来的部队直接截断了锺传的归路,然後四面大军合围,将锺传的兵马困於丰城。

    消息传到南昌城时,留守的掌书记陈象大惊,连忙紧闭四门,大起城中豪族,分发器械守城。果然,原先本该出现在湖南的杨师厚,竞带着兵马直杀来南昌,幸亏南昌城经锺传大修,又有赣江为防,虽然狼狈,但终究挡住了杨师厚的攻击。

    而也是利用赣江,陈象的求援很快就送了出去。

    锺传危矣,南昌危矣!

    现在,已经得了消息的左军都督高仁厚已率本部兵马六千,以及从金陵开来的两个卫六千衙内军,合战兵一万二,南下渡过长江,直入鄱阳湖。

    只是不晓得,不管是南昌还是锺传,能不能等来援兵了!

    坏消息随着江上的快船送到了赵怀安的案头。

    赵怀安看了後,将老四赵怀宝喊进了宫。

    赵怀宝是兴冲冲地进,可看到王兄递来的军报时,脸色不断变化,最後吐出一句:

    「锺节帅心是好的,只是办差了事。」

    赵怀安挑了下眉头,然後看着自己这个四弟,笑了:

    「所以老四你是觉得,只要心是好的,就够了?」

    赵怀宝一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

    「王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嗨,你紧张什麽?」

    赵怀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苑里初绽的百花,说道:

    「老四,你今年也成年了,在军中也磨链五六年了。」

    「今日王兄考考你,咱们用人、看人、断事,是该论心,还是该论迹?」

    赵怀宝在自己这个王兄面前,一点不敢有性格,老实道:

    「该论迹吧?毕竞事办成了才是真的。」

    「毕竟王兄早年不也说,胜利就是一切吗?」

    赵怀安摇头: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咱们都是刀子上舔血,玩命,哪有条件讲虚的?」

    「咱们那会要不是够狠,也走不到今日!」

    「但现在,这个道理就要好好商榷了!」

    「我且问你,一人若是有本事把事办成了,心却坏了呢?」

    「就比如李罕之,他打钟传,夺江西四州,能成事吧!可他这样的人,所为无不是为了自己私慾!」「你说哪日李罕之也投咱们,这样的人,你能用吗?」

    「自然不能用。」

    赵怀宝道。

    「那若是论心呢?」

    「有人心是好的,一片赤诚,可事办砸了,损兵折将,害民误国。这样的人,能用吗?」

    赵怀宝迟疑了:

    「这似乎也不能。」

    赵怀安走回案前,手指着那份从高仁厚大营送来的军报,说道:

    「锺传就是後者!」

    「你能说他心是错的吗?要为江西百姓复仇!也有为自己雪耻!」

    「说明这人有底线,有操守!更要脸面!」

    「但他办的事呢?」

    「轻敌冒进,中了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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