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青岛 (第2/2页)
王,此战能坚持至今,有一人功不可没。」
「谁?」
「从下邳补充到我军的民夫团头,葛苍头。」
「此人身份必不简单,真是智勇双全,是真正的大才!」
「我们当时在卧虎山布置烟攻之计,便是他所献。尔後在沭水边,他更是单骑擒将。」
「若无他,我等恐怕撑不到大王赶来。」
赵怀安听了这话,眼睛一亮:
「哦?此人现在何处?」
「就在帐外候命。」
「请他进来。」
话落,外面一路通传,片刻後,葛从周大步进帐。
其人这会穿着简单的保义军军袍,气度沉稳,即便是看到帐内一众藩内大将,也是从容不迫,只当是寻常。
他走到帐中,对赵怀安抱拳:
「草民葛苍头,见过吴王。」
赵怀安仔细打量他,突然问道:
「葛公,你真实姓名是葛从周吧!」
一句话,全场军将懵然,尤其是傅彤,他的确怀疑过老葛是哪个失败的大将,但还真就没想过是葛从周毕竟当年葛从周失踪是在长安西面的昆明池战场,哪里想到,一晃直接到了徐州?
葛从周微微一笑,随後也不推脱,直接挺直腰背,抱拳,一字一顿:
「吴王没认错。」
「在下正是大齐卫将军,葛从周!」
赵怀安眼中闪过异色,但神色不变:
「果然是葛将军。失敬了。」
葛从周直视赵怀安:
「吴王既晓得在下,怎不杀我?」
赵怀安笑了:
「为何要杀你?黄巢已死,大齐已亡,往事如烟。」
「今日你助我保义军,便是我的朋友。」
「更何况……」
他顿了顿,缓缓道:
「英雄不问出处。我赵怀安用人,只看本事,不问过往。」
葛从周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依旧问道:
「吴王就不怕我是另有所图?不怕我日後反叛?」
赵怀安摇头:
「你小看我赵大了!」
「我不在乎你是如何想的,也不怕你有什麽,我现在重用你,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这个就够了!」「我赵怀安不会说什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样的空话套话,而是我有底气!」
「我赵怀安有被背叛的勇气!」
「因为任何伤害我保义军感情的,虽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也无生路!」
葛从周沉默良久,突然单膝跪地:
「吴王胸襟,葛某佩服。」
「今日愿投大王麾下,效犬马之劳。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赵怀安起身,亲手扶起他:
「葛将军请起。你能来投,是我赵怀安之幸,是保义军之幸。」
他想了想,又道:
「葛将军有大才,若以寻常官职相授,恐委屈了你。」
「这样,我帐下背嵬军中,尚缺一营指挥使。」
「背嵬营乃我绕帐军,葛将军可愿屈就?」
葛从周不知道背嵬的含义,但也晓得能作为吴王绕帐军,是何等身份。
他也不推辞。
某种程度,他和赵怀安也一样,那就是有着超绝的底气。
既然你吴王信任我,我葛从周就做。
也只有经历过大挫折,大背叛,大风浪的人,百舸争流後,留下这样的从容。
这就是强者的气质!
所以,葛从周抱拳沉声道:
「末将愿任此职,必不负大王信任!」
「好!」
赵怀安大笑: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背嵬营指挥使。待此战结束,再行封赏。」
「谢大王!」
葛从周退到一旁,看着帐中众将簇拥着赵怀安,心中感慨万千。
这样的主君,这样的气度,这样的恩义……
是当年黄王都不曾有的。
黄王虽雄,但猜忌多疑,赏罚不明。
而赵怀安,却能对初投之人委以重任,推人心如置腹,那心胸仿佛能装得下五湖四海。
葛从周忍不住看向了赵怀安背後绣着日月同辉的屏风,心中似乎有了明悟。
大军在沭水边休整一日後,开始向西进发。
徐州军与保义军合兵一处,总兵力达五万之众。
在大军抵达临沂前线後,再汇合这里的一万多徐州军,徐、吴两军的总兵力就超过了六万。赵怀安之所以要来此,是他率军前来的第二个目的,那就是协助徐州军击破泰宁、淄青联军,瓜分沂州、密州。
战後,沂州属徐州军,密州属於保义军。
当时赵怀安在听到这个协议後,还是非常心动的,因为密州对於保义军还是很有战略价值的。密州,地处半岛东南部,东临黄海,北接莱州,西连沂州,南邻海州。
境内有胶水、潍水、沭水等河流,土地肥沃,物产丰饶。
更重要的是,密州靠海,拥有日照、青岛等天然良港。
当然,现在密州境内,不仅青岛还没个影子,就连日照都还没是个沿海的聚落。
但赵怀安却晓得,青岛的重要性。
日後的青岛在此时密州和莱州的交界,但无论是属於谁,这里都是赵怀安必争之地。
只因为其地所处的胶州湾为天然的避风港,从这里,北通登州,辽东,东达新罗、日本。
这两个港口对於现阶段的保义军来说,是有战略意义的。
首个就是密州本身的地缘价值,它正好插在淄青、兖海、徐州三方之间。
保义军得了密州,就等於在北方有了立足点。
日後无论是北上争霸中原,还是东进经略辽东,都有了前进基地。
甚至对於徐州来说,如果再出现类似情况,保义军完全可以从密州和楚州南北两路夹击徐州,这样的话,保义军就能获得战略的主动权。
当然仅从军事价值还不能说明密州的重要,他对於保义军这个地处东南,要发展海军的势力来说,更重要的实际上是经济价值。
此时保义军对於北方市场是有巨大需求的,尤其是辽东的皮毛、药材、马匹,都是南方稀缺物资,只要将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贩卖到辽东,利润就是十倍。
但目前来说,保义军的海船是很难长时间沿着海岸线开到辽东的,而现在要是有了日照和青岛二港,就能作为中转站。
而如果说,赵怀安看上了密州,那徐州军就是看上了沂州。
沂州地处沂蒙山区,是徐州的东大门。
得了沂州,徐州东面就有了屏障,这对於很快将陷入继承人交接动荡的徐州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对於保义军和徐州军来说,都是一拍即合的事情。
也正因为要给儿子留下个稳固的北部边防,此时的时溥还拖着病体,亲临前线。
但时溥要想完成北击泰宁、淄青联军,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夺兵权!
因为他对於此时临沂前线的陈播非常忌惮。
陈播一直以来都是时溥最信任的帅将,甚至二人都算是一起奋斗的夥伴了。
甚至当年时溥造节度使支详反的时候,最後干脏活的就是陈播。
但此一时彼一时,昔日共同创业的夥伴,到现在已经是不可调和了。
具体来说,是时溥容不下陈播。
就说今日他和赵怀安见面吧,人家一个外藩的,脱口而出能继承徐州节度使之位的人选是谁,就是陈播。
所以,对於时溥来说,他往日能倚重陈播,但在这个关头,过去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防备。而不得不说,无论时溥在赵怀安面前如何低位,他都是一个唐末的典型藩帅,而且是其中最代表性的。这样的藩帅,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思,其实都是挺脏的。
对於陈播,他早就布下了手段。
无毒不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