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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 :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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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一章 :豪杰 (第2/2页)

右大喝:

    「弓来!」

    自有牙兵递上三石硬弓。

    朱瑾将马槊挂在得胜钩上,张弓搭箭,连珠三箭!

    「嗖!嗖!嗖!」

    烟尘间,三名似是指挥模样的铁人都武士应声倒地!

    前排阵型瞬间乱了。

    「冲!」

    朱瑾将弓扔了回去,随後从得胜钩上取下马槊,向前一指。

    五百甲骑直接从正面突入!

    铁人都前排瞬间就被淹没在铁流中,丝毫没能阻碍这些甲骑片刻。

    混乱的人群中,徐铤目眦欲裂,挺槊上前:

    「朱瑾!纳命来!」

    朱瑾看也不看,马槊一抖,直刺徐铤面门!!

    徐铤架槊格挡,但朱瑾力大,槊尖压着槊杆,狠狠刺入他的肩胛!

    再加上奔马的速度,徐铤直接就惨叫地飞了出去。

    朱瑾抽槊,看也不看,继续向前冲杀。

    片刻,铁人都,溃。

    徐州左翼彻底军崩。

    当消息传回帅帐,陈播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大帅!左翼已溃,朱瑾正带甲骑向中军杀来!」

    传令的牙兵,声音带着哭腔。

    陈播咬牙:

    「银刀军准备好了吗?立刻去阻挡朱瑾!」

    「另外再令挟马军出发,作为後备!」

    牙兵转身就走,可就在这时候,帐外突然传来惊呼。

    从战场下来令骑,大喊着冲进来:

    「报!」

    「大帅!」

    「敌军退了!」

    陈播一愣,随即冲出帅帐。

    只见战场上,敌军主阵地那边,金声大作。

    原本猛攻的兖州军、淄青军,竞开始缓缓後撤!

    连朱瑾的甲骑也在鸣金声中,不再冲杀,而是收拢部队,向北方退去。

    「怎麽回事?」

    陈播茫然。

    「报!!!」

    一哨骑飞驰而来,骑士滚落下马,满脸激动:

    「大帅!卧虎山……卧虎山大捷!」

    「什麽?」

    陈播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都将的两千保义军,在卧虎山击溃了王敬文的六千淄青军!」

    「俘斩无数!淄青大将王敬文只带数十骑逃窜!」

    帐中诸将譁然。

    两千对六千,不仅守住,还大胜?

    「你……你说清楚!」

    陈璞抓住哨骑肩膀。

    哨骑喘着粗气,详细禀报:

    「保义军背山列阵,先用弓弩挫敌锐气,再以重步反冲,最後施放浓烟,趁乱以骑兵突袭敌军中军!」「王敬文胆寒先逃,淄青军全线溃败!」

    「现在卧虎山下,屍横遍野,缴获的军旗、兵器堆积如山!」

    陈播松开手,後退两步,接着一屁股坐在胡床上。

    帐中死一般寂静。

    所有将领都目瞪口呆。

    这傅彤,是何等人物?保义军,是何等强军?

    「大帅,敌军撤退,必是因卧虎山败讯传来,军心震动。」

    那边,军中书记李荣低声问道:

    「是否……趁机反击?」

    陈播沉默良久,最後声音沙哑:

    「传一令……」

    「各营不得追击。救治伤员,清点伤亡。」

    「大帅?」

    诸将不解。

    「听令。」

    陈播闭上眼睛:

    「此战我军大胜,给大王报捷!」

    诸将相互看了一眼,齐齐抱拳:

    「喏。」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徐州军大营辕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守营士卒擡头望去,只见一支骑兵缓缓行来。

    约五十骑,人人浴血,甲胄残破,为首一将,正是傅彤。

    这些骑士各个扛着军旗,全部都是缴获来的,有淄青军的「王」字旗、「刘」字旗、「康」字旗,还有各营营旗、队旗。

    这些旗帜全都沾满血污,垂在那里。

    辕门外,傅彤声音平静:

    「开门。」

    守门营官不敢怠慢,急忙打开辕门。

    接着,这五十保义军骑士也不下马,就这样缓缓入营。

    沿途徐州军士卒纷纷驻足,目光复杂地看着这队保义军骑士。

    他们很狼狈,人人带伤,衣甲破碎。

    但这些人昂首挺胸,肩上扛着一面面缴获来的军旗,又是那样的荣耀。

    而且他们都多少听闻了卧虎山那边发生的战况。

    可以说,对於在无任何援军的情况下,阵战击溃三倍於己方的武人,他们内心充满尊重!

    从辕门入,沿着跑马道,傅彤径直来到中军帅帐前,这才勒马停下。

    陈播已闻讯出帐,身後跟着一众徐州军将领。

    「傅都将……」

    陈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卧虎山大捷,可喜可贺。本将已备下酒宴,为都将庆功。」

    傅彤没有下马。

    他居高临下,看着陈播,又扫过一众徐州军将领。

    然後,他挥了挥手。

    五十名骑士将扛着的军旗,扔在帅帐前的空地上。

    「啪!」

    「啪!」

    「啪!」

    一面面军旗落地,溅起尘土。

    全场鸦雀无声。

    陈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後的将领们纷纷低头,不敢与傅彤对视。

    「陈帅。」

    傅彤开口,声音冰冷:

    「这酒,傅某喝不起。」

    他接过徐州牙兵递来的酒碗,看也不看,手腕一翻!

    「哗!」

    酒水泼在地上,渗入泥土。

    「这碗酒,敬我保义军此战战死的四百七十四名兄弟。」

    「此战,我军两千兄弟,能站着的,不到一千二。」

    「但我们俘斩淄青军两千六百人,有名有姓的武将头颅七十六颗,军旗八面。」

    「而傅某这次来,是要向陈帅禀告,我军损失惨重,已不能再战!」

    「请陈帅准许我军撤到後方休整。」

    「另外……」

    踞在马上的傅彤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徐州将领,忽然提高声音:

    「此战後,我不希望有人再说我军在这里,是白吃你们徐州米面!」

    「我也不允许有人在我们保义军面前不礼貌!」

    「今日之後,你们徐州诸将当晓得我保义军的荣耀!」

    「可以战死,绝不跪生!」

    「可以战败,绝不气夺!」

    「可以血流干,绝不脊梁弯!」

    声震全场,久久回荡。

    军帐前,包括陈播在内的徐州将,胸口就和堵了一块石头似的。

    他们想说,你这样就很礼貌吗?

    但他们说不出。

    因为武人最服的就是军功!

    最後,傅彤看了陈播一眼,抱拳:

    「陈帅,保重。」

    言罢,调转马头,率五十骑缓缓离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傅彤他们消失在辕门外,陈播还是一句话没说。

    许久,望着离去的背影,陈璆终於吐出了一句话:

    「今日才晓得保义军的豪杰啊!」

    然後,陈播又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军旗,补了一句:

    「调拨粮草五百石、酒肉百担、伤药五十箱,送往卧虎山保义军大营。」

    「这是我徐州军对他们的尊重!」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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