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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城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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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三十七章 :城陷 (第1/2页)

    杭州牙城内,高彦杵着刀,大马金刀坐在营帐前,遥见从东面赭山上传来的烽火,脸色难看。高彦是海盐人,昔为苏州牙将,後苏州被保义军所占,他与诸镇海残军一并溃入杭州。

    旁边是他的长子高渭,这会见其父脸色,遂问道:

    「父亲,敌军从海上来了?」

    高彦点头,叹道:

    「杭州守不住了!」

    高渭一惊:

    「父亲何出此言?我军尚有万余,城墙坚固,粮……」

    「粮草?」

    高彦冷笑打断:

    「甚粮草?几万石都送到保义军了!」

    「几万石实际上不多,但谁晓得现在杭州军粮还有多少?这钱使君到底是主管杭州的时间太短了,此刻又不在城,各种问题全出来了!」

    「还有,儿啊,你可晓得一旦敌军跨海而来,这意味着什麽?」

    「孩儿不知。」

    「这意味着,此刻东面海滩上,至少已有三五千人站稳脚跟。而後续还会有更多!」

    「这时候,钱使君在臯亭山前线防守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人家随时能送更多的来!」

    「这仗怎麽打?」

    「杭州和越州之间隔着钱塘江,本来还能指望越州的援兵,可现在人家水师直接就跨海而来,直接封锁江海,试问援兵怎麽来?」

    「眼下这杭州啊,只要有点见识的,就晓得是彻底孤城了!」

    「当然,这些都是以後的,眼下来说,光海上来的这批保义军,不需要攻城拔寨,直接就能在杭州背後插一刀。」

    「可我们还有城墙……」

    「城墙?」

    「守城是要有士气的!」

    「就说为父刚刚说的,军中哪个想不到?」

    「如果城里的是钱使君,那这人心还能拢得住,可现在坐镇的是他那个族兄,他有甚本事?为了军粮,一晚上抄了城里大姓,难道杭州城里就差那几万石粮?」

    「为了那点粮食,弄得城内人心惶惶,真是得不偿失啊!」

    「不是你姓钱,你就有威望的,没本事,没手段,一味用强,猛夫所为。」

    「总之,这杭州是守不住了!」

    高渭沉默良久,低声道:

    「那父亲的意思是?」

    高彦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营帐,高渭紧随其後。

    进来後,高彦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这是上月,你叔父从苏州托人送来的。」

    高彦将信递给儿子。

    高渭展开信纸,借着烛光细看。

    信上字迹是叔父的:

    ………兄勿忧,苏州已定。吴王仁厚,凡归顺者,皆得保全。」

    「弟今为苏州团练副使,月俸十五贯,宅邸一座。旧日同袍,多有安置。若兄有意,可寻机来投……」高渭擡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叔父他……降了?」

    「不是降,是归正。」

    高彦纠正道:

    「保义军取苏州时,你叔父带三百牙兵守阊门。」

    「城破後,他本欲自刎,却被保义军所救。」

    「那郭琪对他说,壮士何故轻生?天下纷乱,正需豪杰定鼎。若愿效力,大王必不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你叔父降了。不仅降了,还得了重用。」

    「信中说,吴王对旧将并无清洗,反而量才录用。镇海军旧部,凡愿归顺者,皆得安置。」高渭握紧信纸:

    「父亲是想………」

    「我想给兄弟们一条活路。」

    高彦直视儿子:

    「也给你,给你母亲,给你弟弟妹妹一条活路。」

    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子,望向牙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

    「这牙城里,还有八百弟兄,都是当年从苏州、常州一路退过来的。」

    「他们跟着我,是因为信我。我不能带他们去死。」

    「可是……」

    高渭犹豫:

    「开城做内应,这是叛……」

    「叛谁?」

    高彦转身,目光锐利:

    「叛钱戮?他的确是豪杰,对我们也不错,可再如何,比不上咱们这八百兄弟!」

    「叛杭州?我们本就是客军,杭州豪右都不曾见待咱们,咱们为他们守城?」

    他放下帐幕,叹息道:

    「今日白昼,保义军在城下喊话,句句诛心。」

    「但情况就是这麽个情况,船要沉了,谁不想着跳船?」

    「更不用说,我们有这个机会!」

    高渭愣了下,说道:

    「父亲意思是?」

    「此刻我营中,就有一个黑衣社的密探。」

    高渭大惊:

    「什麽?」

    他意识到声音大,连忙捂住了嘴。

    「从杨开泰家冲出来的。」

    「杨开泰暗中与保义军勾连。三日前事败,全家被诛。但这密探身手了得,竟冲了出来,躲进了我们营区。」

    「父亲之前就和他接触过?」

    「嗯,送你叔父家信的就是他!」

    说完,他擡头对儿子说道:

    「为父直接说吧,若我愿意归顺,开杭州城,不仅兄弟们皆能安置,我家富贵自不用多说。」高渭的手心已经出汗了,迟疑道:

    「父亲……信他?」

    高彦摇头道:

    「我是信那位吴王。」

    「那吴王取淮南、下苏常,对归顺将领确实宽厚。无论是黄巢余孽,还是高骈旧部,多有录用。」「这位吴王果然不愧是呼保义,要的是天下!」

    他坐回胡床,长叹一声:

    「渭儿,为父今年四十有八了。」

    「从军三十年,见过太多。昔年庞勋之乱,我在淮南;王郢军乱,我在镇海;镇海覆灭,我随周宝;苏州失陷,我退杭州……」

    「这一路,尽是败退。」

    「战争胜负有时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打不赢,我们这些武人就没有一切!」

    「休说富贵了,连荣耀都没有!」

    「我不想再退了。」

    高彦眼中闪过决绝:

    「也不想你们再像丧家犬一样退。」

    「现在,我们终於等来了一个机会!」

    高彦猛然站起身,握紧刀柄:

    「富贵险中求。今夜,就是机会。」

    「保义军从海上登陆,杭州军心v必乱。」

    「钱锲嫡系都在北门,西门守军多是杂牌,其中就有我们旧识。若我们趁夜打开西门,引保义军入城……

    高渭心跳如鼓:

    「可……可万一失败……」

    「败了,就死了好了。」

    高彦平静道:

    「但若成了,你我就能为後代子孙挣得富贵百代,弟兄们皆有前程。」

    「这世道,谁不想赌?就怕连上赌桌的机会都没有。」

    高渭沉默良久,终於咬牙:

    「孩儿……听父亲的。」

    「好!」

    高彦重重拍儿子肩膀:

    「去,把王都头、李都头他们悄悄叫来。记住,只叫信得过的,别惊动旁人。」

    「是!」

    高渭转身出帐。

    高彦独自站在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

    他想起苏州陷落那日,自己带着残兵从盘门溃逃。

    身後是冲天火光,耳边是哭喊惨叫。

    那时他就知道,这乱世,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如今,机会来了。

    「吴王……但愿你真如传言那般,是能定鼎天下的雄主。」

    帐外传来脚步声。

    今夜,他将做一生最大的赌注。

    赢,则富贵荣华。

    输,则万劫不复。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赌这一把。

    钱使君,不要怪我!

    帐外脚步停止,掀帐而入者,是一名脸色严肃的中年人。

    他就是三日前从杨家奔出来的保义军密探,史密。

    高彦毫不犹豫起身,对进来的史密抱拳:

    「武勇都都将高彦,见过史校事。」

    夜色降临时,徐温还没有吃饭。

    他熬不住了,决定今夜无论如何也要下城头,回食肆那边去吃顿热乎的。

    刚起身,就听见有人喊:「徐三郎!徐三郎!」

    徐温回头,见是隔壁城墙的队将,赵四。

    赵四是杭州本地人,以前在码头做力夫头,如今都做到队将了,可见这西城这片是真没什麽牙兵好汉。「赵队将,啥事?」

    徐温有气无力地问。

    赵四走过来,压低声音:

    「三郎,我看你冻得够呛。这样,你跟我去草料场那边,那边有地方睡,暖和些。」

    徐温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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