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30章 深夜佛寺 (第1/2页)
卷宗楼内,烛火未熄。
君无邪盘膝坐在内室的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一缕缕正阳之气顺着经脉缓缓收拢,汇入丹田深处。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修炼。
这是重中之重。
不管是他还是墨清漓,甚至是大黄,都需要尽快提升境界。
清河郡的这场“风雪”会越来越大,谁也不知道何时会压过来。
如今,有大把的资源,还都是优质资源,龙皇给的储物戒指里面堆了好几堆。
有这些资源在身,若是不抓紧时间修炼,那可真是蹉跎了岁月,白白浪费了时间。
夜一寸一寸深下去,窗外的雪落在青瓦上,沙沙的,像细碎的絮语。
深夜时分。
清河郡府郊外,普渡寺。
山脚下最后几户人家的灯火早已灭了,只剩孤零零一座山门在风雪里立着,匾额上三个金字落了厚厚的雪。
这是一座数千年的古刹,历史悠久,碑文上还隐约可见磨去了的前朝年号。
石阶边缘被无数人的鞋底磨出了光滑的凹痕,平日里香火十分的旺盛。
每日都有来自郡城与周边村镇的百姓,在此烧香许愿。
白天,一整日,青烟从大殿前的铜鼎里升起,盘旋着,在佛堂的屋檐下聚成淡薄的一缕,从不间断。
普渡寺看起来很古朴,里面的建筑十分宏伟,但并不奢华,青砖灰瓦,木梁立柱上斑驳的漆面有很重的岁月痕迹。
来这里的香客很多,有少部分香客,由于距离太远,或者要连续在此焚香,选择住宿于此,一住便是三五日。
因此,普渡寺有专门接待香客之地,房间颇多,沿着东侧的回廊排过去,共有几十间厢房。
平日里,但凡留宿的香客,全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入夜后灯盏稀稀落落的,偶尔传来两声咳嗽和孩子的梦呓。
普渡寺很大,共有六进寺院,从山门到大雄宝殿,每一进之间隔着高高的石阶和宽敞的青石铺地。
里面的建筑都比较古,岁月比较长,有些柱子上的朱漆已经剥落得只剩底层的灰白。
迎面便给人一种岁月的沉淀感,以及佛门圣地那种神圣感,仿佛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檀香味。
普渡寺有僧侣数百,每日早课晚课的诵经声,在群山之间回荡,宏亮而整齐。
平日里,普渡寺的僧人从不离寺,山门外的尘世与他们隔着一道门槛,仿佛两个世界。
他们过着深居简出的修行生活,日复一日,青灯古佛,敲着那只铜木鱼,声音单调而绵长。
普渡寺位于清河郡城郊的普渡山,山势起伏连绵,远远望去像是卧在雪地里的一条苍龙。
这座山,七千年之前并不是叫这个名字,那时候人们叫它飞鹰岭,山高林密,野兽横行,鲜有人至。
后来,普渡寺在此建立寺庙,逐渐闻名,前来焚香的香客多了,飞鹰岭也因此而更名普渡山。
清河郡的百姓们,都十分信服普渡寺,觉得在此焚香许愿,祈愿佛祖,可消灾化解,家里有谁生病了,妇人生子不顺了,都要来添一炷香。
普渡山是清河郡城方圆数百里之内最高的山,山顶终年积雪,天晴时从郡城城墙上可以望见一道白线。
其山峰高度有三千米,站在山脚仰头望去,帽檐都要掉下去。
但普渡寺并没有建立在山巅,而是在山腰上,避开了最烈的风雪,又得了半山的清静。
寻常的百姓,从郡城乘坐车马抵达普渡寺,再到上山焚香,下山回家,通常清晨出发,日落才能到家,一整天都搭在路上。
普渡山地势比较复杂,山势陡峭,行走颇为困难,有些路段狭窄得只容一人而过。
即便有专门开辟的路径,路径两侧做好了保护,木桩上缠着粗麻绳,石阶上凿出了防滑的纹路。
但山路比较绕,亦比较陡峭,上上下下的,依然比较难行,某些拐弯处立有石碑,上刻"阿弥陀佛"四字。
这座山,植被茂密,古木参天,松柏杏槐层层叠叠,树冠在头顶上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生活着不少野生动物。
时而还有猛兽出没,夜里常听到山涧深处传来低沉的吼声,震得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不过古来至今,倒是没有发生过猛兽伤人的事件,人们都说山里有菩萨镇着,野兽不敢造次。
曾有香客摸黑下山而失踪,但并没有猛兽袭击的痕迹,人像是凭空消失了,连一滴血一块布料都没留下。
这些事情,都是很多年的事情了,老辈人茶余饭后偶尔提一嘴,年轻人听了只当怪谈。
这类事件最近数十年未曾发生过,府衙的卷宗里夹着几页泛黄的记录,但早已积满灰尘。
因此,人们都说是菩萨的保佑,普渡寺的香火反而因此更盛了。
偌大的深山,日常来往的香客人数何其之多,男女老少,背着香袋提着供果,在山路上排成蜿蜒的长龙。
但长时间来,出事故的几率极低极低,安全性很高,连崴脚摔伤的都少,仿佛冥冥中真有双眼睛看着。
普渡山上,距离普渡寺有些距离的一座山头下,这里有座小寺庙,藏在一片老林子的褶皱里,从主道上根本看不见。
这座寺庙也是属于普渡寺,只是寻常极少有人来此,石阶上的青苔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而滑。
至于香客,基本不会来这里,连走错路的都没有。
只因这里没有开辟安全的道路,山势复杂陡峭,普通人行走极其危险,脚下就是断崖,稍不留神便滚落下去。
加上这座小寺庙并不怎么出名,既没有高僧坐镇,也没有灵验的传说,香客们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所以,人们未将此寺当作焚香之地,地图上都只标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小寺庙平日只有几个僧人打理,穿着灰布僧袍,沉默寡言,见面只合十。
由于没有香客,寺庙大门长年虚掩,木门上的铜环生了绿锈,里面的僧人几乎没有踏出过大门一步,像是被这深山锁住了一般。
寺庙四周,树木高大,林荫茂密,古松盘虬卧龙,枝干上挂满了冰凌。
即便是白天,茂密树木枝叶投下的阴影,也能将石庙遮掉大半,使得光线昏暗,阳光穿透层层树冠落下来,只剩下斑驳的碎影。
里面的佛像在暗影里低垂着眉眼。
原本应该是神圣庄严的佛门之地,却让人有种阴森的感觉。
像踏进了某个不该进来的地方,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夜晚的雪下得更密了些,从灰蒙蒙的天幕上倾倒下来,没有停歇的意思。
尤其是在普渡山千米以上的高度,雪又大又密,满山的植被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树枝上凝满了冰棱,风吹过来哗啦啦地响。
这座幽静得有些阴森的小寺庙,整个只有两进院落,前院是佛堂和斋堂,后院是僧房和几座佛塔。
里面的建筑共有近十栋,弥漫着沧桑古意,墙角的砖缝里长出了干枯的草茎,在风里瑟瑟抖着。
雪天的夜晚,没有月光,一片漆黑,雪簌簌地下着,将寺庙笼罩在了风雪里,屋檐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压得椽子吱呀作响。
唯有寺庙内的某栋建筑,微微透着些许暗沉的光亮,从窗纸的缝隙里渗出来。
在这个夜里,寺庙中却并不安静,有低低的木鱼声与诵经声,在寺庙之中回荡着,声低却绵密,像是有人在喃喃念着一篇极长的经文。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寺庙之外,踩着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尺深。
他一路走向寺院大门,身体被裹在大氅里。
大氅上覆盖着厚厚的霜雪,肩头和帽檐上的雪已经结成了冰,沿途留下深深的脚印。
当他来到寺庙门口时,身后的脚印在新落下的积雪下几乎消失殆尽了,风一卷就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这个身影站在寺庙门口,微微停顿了半息,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斑驳的匾额,目光沉沉的。
他没有敲门,没有说话,推开虚掩的寺门,径直走了进去,门轴发出细长的一声吱呀,又被风雪吞没。
进入寺庙后,他甚至没有多看里面的环境与建筑一眼,像是那些暗影里的佛堂、枯树、石灯都与他无关,一路直接走向佛堂。
仿佛他对这座寺庙无比的熟悉,早已来过了许多次。
不多时,那身影走到了传出木鱼声与诵经声的佛堂前,木鱼声越来越清晰,敲得沉稳而缓慢,像心跳。
他就站在通往佛堂的数十步高高的石阶下,站在风雪之中,大氅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雪粒扑面打在脸上。
石阶尽头的佛堂内,木鱼声与诵经声短暂停止了一下,那断裂的安静像被人剪了一刀,而后又重新响起,比刚才更轻了些。
一个中年僧人打开佛堂大门,走了出来,站在石阶顶端,那佛堂的屋檐下,掌中握着一串褐色的佛珠。
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眉眼平和得像一泓深水,对石阶下风雪中的身影微微施了一礼,袖口的僧袍被风吹得猎猎翻卷。
"阿弥陀佛,风雪正急,施主不辞劳苦,深夜来此,想来定是有重要之事。"
黑影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帽檐底下只露出半个下巴,上面凝着细碎的冰。
"施主,请随贫僧来。"
那中年僧人说着,转身朝着佛堂侧面走去,僧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轻而稳。
他并未进入风雪之中,而是沿着佛堂屋檐而行,绕过一根粗大的廊柱,身影在暗处一折。
石阶下的身影没有犹豫,步伐轻快而有力,迅速登上石阶,靴子踩实了每一级,很快便追上了中年僧人,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三步。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在佛堂屋檐下,身侧是簌簌落下的雪幕和黑沉沉的夜色。
到了尽头,往里面拐了个方向,进入一条长廊,廊顶的椽木低矮得几乎擦着头顶。
长廊的尽头是后院,这里有些树木,但相对比较稀疏,枝干被积雪压得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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